云寐目光扫到东方青雨,见他如痴如醉地盯着青娘胸口看,眸色一时幽微。
注意到云寐的目光,东方青雨猛地收回视线,鬼哭狼嚎道:“吃什么饭,哪有心情吃饭,我的白郎君,你到底在哪里啊,这不是要我的命么。我说孙老板,我的白郎君是在你店里失踪的,你不能跟没事人似的啊。”
“客人失踪了,我心里也着急,已经派伙计找了。可话又说回来,他一个长腿的大活人,难道还能丢了不成,我看八层是自己走了。”
“这怎么可能,我的白郎君,我的白郎君你竟真的狠心丢下我吗?”
云寐受不得东方青雨的鬼嚎,起身离开了。
她离开后,温敏行也跟着离开了。东方青雨却嚎的更起劲儿了,“白郎君啊白郎君,没有你你叫我怎么活,你究竟去哪了啊。”
10
白荼的失踪没有头绪,韦七日的失踪初露端倪。温敏行决定顺着端倪查下去。
他不喜欢被云雾遮眼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间小店有古怪,决意探索。
温敏行从打杂的伙计入手,旁敲侧击打听棚厩的老倌儿为什么是哑巴。
“哎哟,我们老板娘心善嘛,又老又丑,还是个哑巴,别处哪里肯要,只有我们老板娘不介意,给他一口饭吃,我们老板娘大好人呀,碰上有难处的商贩不收押金,驴子白给他使,也正因为如此,在这片没人敢欺负我们老板娘,谁敢跟我们老板娘过不去,上上下下几百号的商贩还不同意哩。”
一聊之下,得知伙计当年是逃荒逃到衡州的,濒死之际,被孙青搭救,收在店中做事。
伙计对孙青感激异常,崇拜异常,讲来讲去全部是夸孙青的车轱辘话。但温敏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了解到伙计可以和养驴的老倌儿沟通,于是抓着他来到棚厩,指着右耳残缺的驴问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伙计跟老倌儿比比划划的交流,最后老者比了个六,伙计回答温敏行,“六天了。”
六天,他们入住三天了,韦七是七天前离的家,驴进来的日期完全对得上。
温敏行思索的功夫,伙计扫一眼食槽,发现一头黑驴食槽里的草料比别的驴都多,问老倌儿,“这头驴为啥给这么多草料?”
老倌儿比划一阵儿,伙计笑道:“这么能吃,吃不饱还尥蹶子踢人,这驴脾气够坏呀。改天把它宰了,给大家伙改善伙食。”
谁知老倌儿一脸严肃,比手势告诉他万万使不得。老板娘最忌讳杀驴,被她知道他们都别想在这里干了。
伙计说:“我开玩笑呢,我还不知道老板娘忌讳这个么。”
温敏行又叫伙计问老倌儿记不记得卖驴的人,伙计问了,老倌儿回说驴是老板娘牵来的,他没见过卖驴的人。伙计问温敏行打听这个干嘛,温敏行敷衍几句,同他回了大堂。
新来了几个客人,孙青正在登记簿子,看见伙计回来,厉喝一声,“死哪去了,用的时候找不到人?”
伙计点头哈腰,“我陪温客官出去转转,老板娘有什么吩咐?”
“眼睛瞎了,没看见客人?还不带上楼去。”
伙计热情招呼,“几位,楼上请。”
温敏行的目光落在孙青手中的簿子上,假设韦七来过这里,把驴卖给了孙青,当晚来不及反回家,在这里住了一宿,必然也会留下名字。默默打定主意,晚上来翻看名册簿。
入夜后,客店一片安静。温敏行悄悄下楼来,店中黑漆漆的,寂无人声,借着烛火的微光,他从柜台里面找到了名册簿,翻到六天前,查看当天的入住人员。一目十行扫下来,眉头渐渐皱紧。
“郎君在看什么?”清寂的夜里,一道女声突兀响起。
温敏行抬眸,孙青的脸毫无预兆映入眼帘,在烛火的微光映照下青惨惨,诡异瘆人。
11
白荼失踪超过一天一夜,云寐忧愁的寝不安枕。
此事发生的离奇,一点儿头绪没有,云寐无从下手,更添忧虑。
更奇怪的是东方青雨的态度,昨天他还鬼哭狼嚎的闹腾,谁知今日突然沉默下来,满脸凝重之色,一言不发。
他那神色,连一向处变不惊的云寐见了暗暗骇异。
密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咒骂之声,云寐走近几步分辨,发现她骂的是:“温敏行你个杀千刀的,不知道师父卧伤在床么,死哪去了,想饿死我渴死我么。不知道孝敬师父,等你回来看我不叫你跪在床前伺候。”
云寐推开房门,密香正一脸悲愤赌咒发誓,眼角含泪,一副气鼓鼓的形象。温敏行打从早上就没给她送饭,她忍得了一顿两顿,忍不了三顿。挨到晚上,温敏行还不来给她送饭,她气煞了。
云寐进来问:“温师今天兄没给前辈送饭吗?”
密香以为云寐是来看笑话的,出言责怪,“他没给我送你就给我送了?哼,你们这些小辈真是一点儿教养没有,还是说你们欺负我虎落平阳,整治不了你们了?”
云寐心平气和,“我的意思是前辈今天没有见过温师兄吗?”
“我若是见过他犯得着在这里骂他?”
“奇怪,我今天也没见过温师兄。”云寐喃喃自语。早上她去温敏行房里找他吃饭,温敏行不在房里,当时并未在意。后来她出去找白荼,直到此时方归。
“什么意思,你说那小子失踪了吗?”
云寐没有理会密香,出去同东方青雨确认,东方青雨也很肯定今天没有见过温敏行。且据东方青雨的说法,今天一早他醒来就没有看到温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