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谴责周行云这种坏心的行为。
可是他继续复制她上次那样,一颗一颗解开她的扣子。她的手抬起来想推开他,但很快就迷迷糊糊地说不出话了。
可周行云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坦然地说:“我不会。蒋昕,你可以教我么?”
蒋昕愣了一下,然后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教他。从保护措施开始,教得认真而仔细。
可隐隐约约的,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果然。后面进来的时候,她发现他应该是故意逗她的。
作为新手来说,没有那么不会,应该至少是有认真做过功课的。
一开始只是试探着,轻轻的,慢慢的,像是怕弄疼她。没有多激烈,却春风化雨般的,一点一点,让人欲罢不能。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快20分钟蒋昕才爬起来。
浑身酸软,脑子还懵懵的。她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要赶飞机。
周行云还在睡。
被子盖到肩膀,露出半张脸,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蒋昕看着他,忽然想,他应该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吧。
于是蒋昕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她从包里掏出便签纸,写了几行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拎起包,轻轻带上门。
三个半小时之后,她和贺文贞一起坐上了回燕城的飞机。
新年
贺文贞来到燕城之后,得到了国宝级的待遇。
飞机刚一落地燕城机场,蒋以明就带着鲜花和奶茶等在出口处了。一看到贺文贞,她就快步走上前抱了抱她,把鲜花塞到了她怀里。
甚至奶茶都买了四杯不重样的——抹茶芭乐,黑糖波波,茉莉轻乳茶和兰香青柠,全部都贴心减到三分糖,用保温袋密封着,拿在手中甚至还是温热的。
给蒋昕看得眼红极了,直呼自己从前怎么没有这样的待遇。
“不知道文贞爱喝什么,就都买了。”蒋以明笑着说,“你们俩先挑,剩下的我喝。之前电话里经常听昕昕抱怨说你们湾区的奶茶很贵,动不动一杯10刀,还太甜。这四杯加起来还不到10刀,阿姨选了最不甜的,放心喝。”
贺文贞看着那袋奶茶,愣了两秒,忽觉眼眶酸胀,甚至眼角隐隐有了泪意,却终究被她微笑着掩饰了过去。
回家的路上,贺文贞坐在后座,抱着兰香青柠小口小口啜饮着。她隔着起了雾的车窗看到高速路两旁的路灯飞速后退着,连成一条光河,远处隐隐是高楼的轮廓。
她忽然就觉得,她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北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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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就是除夕。
蒋以明往年都是一个人过。就算这些年和许文远走得稍微近些,但他毕竟也有自己的亲人,她暂时也并没有再婚的打算。
所以便也习惯了一个人吃年夜饭,一个人看春晚,然后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站在窗边,给蒋昕拨去一个视频电话。
可今年一下子多出两个人,小小的公寓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而热闹。
年三十的下午,三个人一起包饺子。
蒋以明一大早就用葱姜水和料油调好了一大盆白菜猪肉馅。而蒋昕和贺文贞说了半宿的话,临近中午才起来。
催她们洗漱好之后,蒋以明开始和面擀皮,蒋昕包,贺文贞在一旁学着包。她是南方人,逢年过节没有吃饺子的习俗,之前在美国和蒋昕包过那么一两次,也都是把超市买的面皮在中心填上少少的一点馅料,再用aazon上买的包饺子器按一下,弄出个皮厚馅小,不伦不类的模样。
这次第一次学着用手捏,制造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饺子”。有点像封不上口的小笼包,有的像小肉瘤,就连蒋以明都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但这些千奇百怪的饺子终究还是进了蒸笼,也进了三个人的肚子。
除了饺子之外,蒋以明还做了清蒸鱼、香菇油菜和糖醋排骨等几个快手年夜菜,摆了满满一桌。电视里放着春晚,虽然没人认真看,但背景音一直开着,主持人的拜年声和歌舞声混在一起,成了年夜饭的背景乐。
“妈,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蒋昕说,“感觉从我有记忆起,每年都是这几个菜,就没有变过。”
蒋以明斜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挑上了?你妈也就这点水平,就会做这几道菜了。”
蒋昕连忙解释:“谁挑了,我明明是在夸您,就还挺怀念的。”
蒋以明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过头将那道清蒸鱼往贺文贞那边推了推,让她多吃点,说干妈做菜水平一般,希望她还吃得惯。
贺文贞笑着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年夜饭。”
蒋以明只当她是客气,张罗着明天三个人一起去小大董搓一顿烤鸭,吃点好的,也尝尝燕城特色菜。
可这的的确确是贺文贞的真心话。
因为她小时候每一年的年夜饭,都是吃不出什么滋味的。
要穿上很贵的衣服,戴很贵的首饰,盘起头发,然后跟着爸爸妈妈去各种场合,见各种人,被他们教着说各种话,像一个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演给别人看。
也会来到卫城,见到赵策和赵宇。
她曾经也是真的以为,或许一辈子都要这样下去了。
以至于后来在纽约的时候,她过年时自己一个人窝在公寓里点外卖、看剧,都能感觉到无上的幸福。
年夜饭后,三个人继续有一搭无一搭地看了一会儿春晚,蒋以明就去睡了。而蒋昕和贺文贞则继续窝在沙发上,只是电视上播放的从春晚换成了《甄嬛传》的滴血验亲那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