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暴烈的洪流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为黑暗的东西。
她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烧殆尽的毁灭欲。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她一片混沌的脑海中响起。
好想让他闭嘴。
永远闭上这张恶毒的嘴。
好想让他消失。
彻底地、干净地消失。
蒋昕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受控制地挥出去——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却也似一盆冰水,猛地浇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理智边缘。
“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是马晓远冲了出来。
他几步便跨到蒋昕身前,脸色铁青,直接用胸膛顶开赵宇,手指狠狠指着他的鼻尖:“你再敢跟她满嘴喷粪试试?”
马晓远虽然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体型,可再怎么说也拥有着体育生的核心力量和爆发力,哪里是赵宇可以抗得住的。
赵宇踉跄着退出三四步,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窗台上,才勉强止住退势。肋间隐隐作痛,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也被撞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因疼痛和羞恼而更加扭曲涨红的脸。
看清是马晓远,另一个常年追着周行云的“跟屁虫”后,瞬间的惊愕和羞恼被更旺的怒火取代了。
“关你屁事?你是她雇的打手吗?”赵宇忽然放慢语调,眼神轻慢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视,“哦——我明白了,你该不会也对她有意思,上赶着来当护花使者吧?还是说……”
“还是说,你也是周行云养的一条狗?跟在他屁股后面捡点残羹剩饭,就连人话都不会说了?你那么护着他,你知道你的‘好朋友’背地里是什么货色吗?嗯?”
蒋昕的拳头再次攥紧,背也弓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褪去了所有的犹豫和教养,露出了不惜一切也要撕咬的獠牙:“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你再说他一句试试?”
“我就说了,你能怎样?”
其实马晓远也下一秒就要挥出拳去,将那张脸砸个稀巴烂。
可他身后的蒋昕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绷得像一张马上就要断裂的弓,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也抿得死白。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短暂挣扎后终于还是憋屈地吞下怒火,转身一把拉住蒋昕的手腕就想带着她离开。
“奖金,我们走,回去上课,别理这个疯子!”
可赵宇却仍然不肯放过他们。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拦住蒋昕:“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