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荒腔走板的二重唱还在继续。主歌部分被他们颠来倒去、顽强地反复了两三回,终于灵光一闪,想起了副歌的歌词。
但这时他们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只剩下几句模糊的嘶吼被夜风托着,断断续续地飘进他们的耳朵。
“如果你愿意
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
你会讶异
你是我压抑
最深处的秘密
……”
歌声终于彻底消失在巷尾呜咽的寒风里,深夜重归静寂,只剩下屋内老式挂钟指针的“咔,咔,咔,咔”声。像心跳,也像时间的脚步。
此时此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目光恰好落在钟面交叠的时间和分针上。
竟然刚好过了十二点。
现在已经是12月22日了。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山洪海啸。
所有预言中的可怕景象,都没有发生。
那个被预言过,被恐惧过,也曾被无数人,甚至是被周行云赋予了特殊意义的“世界末日”已经无声而轻悄地被揭过。
世界没有毁灭,七个小时之后,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什么都没有完蛋。
根据玛雅人的说法,他们已经迎来一个崭新的世界,崭新的纪年。
可12月21日,又好像的确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虽然暂时无法对旁人言说,甚至他们自己之间都说不清楚,但他们之间有些东西,的的确确是从这一天正式开始了。
譬如第一次表达爱,第一次亲吻。
也是周行云第一次对蒋昕说“生日快乐”。
月光从窗帘与窗户边框的缝隙间泻进一角,像一把钥匙一般,不经意间打开了蒋昕心里某个柔软的开关。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支远去的歌,只不过已经被自动替换为杨宗纬的原唱。
蒋昕眼睛亮晶晶的,像蓄着一汪清澈的水。她看着周行云在微光里明明灭灭的侧脸,忽然便托着腮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行云眉头微蹙,有点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傻笑:“怎么啦?”
“就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停地掐自己的手背,掐自己的大腿根,却还是五分钟才停下来,笑得她自己和周行云都要无语了。
等她终于笑够了,呼吸也平复下来,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平日不符的,沉淀下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