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又看了一眼周行云,将另一杯递过去,笑了笑:“leon爸爸也放宽心,没什么大事。”
周行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那扇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手套:“没事了,洗出来的东西问题不大,输完液观察一下就可以带回去。以后看着点,千万别让他乱吃东西。应该是没问题了,但今晚还是尽量再留意观察一下,我们是包售后的,如果有问题给我们打电话。”
蒋昕站起来,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声音有点抖。
医生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进去。
leon趴在诊疗台上,输液管连着左前爪,用医用胶带固定着。他眼睛半睁着,虽然依旧有点虚弱,看起来却不像刚才那样痛苦了。
蒋昕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leon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软软的,温热的,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我没事了。
原先一直撑着的那股劲儿散去了。
蒋昕站在原地,眼泪忽然就刷啦啦往下掉,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周行云赶忙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蒋昕能感觉到眼泪已经流到嘴里了,咸咸的,鼻子里似乎也隐隐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虽然她看不见自己,但可想而知这副形象也不会有多好看。
她哽咽着说了声谢谢,便接过纸巾往脸上抹。蹭过眼睛,蹭过脸颊,蹭过那些蜿蜒而下的湿痕。
结果擦完低头一看,发现那张纸已经变成了一块大型调色盘。
睫毛膏、粉底、眼影……黑的白的棕的混成一团。
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又在雪里折腾半天,她早就忘了自己脸上还带着妆。
现在好了。
蒋昕有些哭笑不得地盯着那团乱七八糟的纸巾,心想:这一晚上,算是彻底完蛋了。
却没想到,这才哪到哪。
不久之后,她就做出了更完蛋的事情。
她叫周行云上去坐坐。
“那我可以亲你吗?”
其实站在房间门口的那一刻,蒋昕就后悔了。
回想自己的行为,和网上段子里那种“要不要来我家看猫后空翻”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时间还要往回拨二十分钟。
办完一切手续,抱着leon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上却又积了厚厚一层,几乎要没到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觉得没什么实感。
蒋昕和周行云走得跌跌撞撞,鞋袜早就湿透了。因为leon的缘故,她的大衣上沾满了雪水和呕吐物的痕迹,他的大衣也在抱猫的时候蹭脏了一大片。两个人的发丝都被雪打湿又化开,凌乱地贴在额角。可以称得上是形容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