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着床头上方的呼叫按钮,说道:“65床醒了,麻烦医生来一下。”随后才跟江父解释,“爸,你脑溢血了,睡了一天。但是出血量不大,好好治疗的话对生活没多大影响。”
“我脑溢血了?”江父重复着。
“嗯。”江清酒知道,他应该也是想起自己父亲了,“我妈去医院食堂买饭了,一会儿回来。”
一直等到主治医师带着几个实习生进入病房,帮江父细致地检查完身体,除了回答医生的问诊,江父都没有说其他的任何话。甚至看见买饭回来看到自己后瞬间掉了眼泪的江母,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醒的很快,说话清楚,大脑反应相对迅速,是好现象。”医生对江清酒说。
江清酒点点头,问他:“我爸这个能治好吗?”
医生说:“肯定是没办法治愈,但是积极治疗的话,应该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现在他的病情表现是很乐观的,后遗症不会太严重。”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不用谢,应该做的。吃饭的话,少喂点流食。病人如厕暂时要在床上解决,不要下床。”医生最后嘱咐道。
江清酒和江母应下,把医生们送出了门。
江父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他身上正在和即将经历的一切。
江清酒没再跟他对话,吃过饭,她说回市里取点自己要用的东西,离开了病房。
她昨天让赵小圆帮自己取来了车,就停在医院的公用停车场。
坐到车上的时候,江清酒突然觉得过去的24小时如梦似幻,她之前从没如此深刻地体会过“时间”二字的厉害。
江父30岁的时候,已经为了整个家庭到南方去谋生。而30岁的江清酒,却完全摸不到今后的方向。
她活在父母的庇荫下,平稳地上学、工作,衣食无忧,没有过任何金钱的困扰。直到今天,她才真正发觉,自己一直没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
父母一生奋斗出来的积蓄不薄,再加上每年缴纳的医疗保险,支付医药费和护工费绰绰有余。江清酒除了积极陪伴,对自己父亲病情的恢复几乎毫无用途。
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让她一直开到令山市区的家中还有些神志不清,收拾行李的时候甚至全凭下意识。
准备开回县城时,她才回过神来,调头开向了全市最大的药房。
进门后,她看见了林思何。
他手里拎着盛满药的袋子,刚付了钱正准备往外走,看见江清酒,慢慢停住了脚步。
江清酒挤出笑容,问他:“怎么在这儿?”
林思何说:“买点药。”
江清酒问:“生病了?严重吗?”
林思何没回,走上前,握住江清酒的手将她拉出了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