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经刚洗过的手还在往下滴水,脸上却难掩雀跃。
他见到她便问,“已经快两点钟了,怎么这个才到?”
他没好意思跟她提,其实自己一直在餐厅饿着肚子,就是想要等她一同用午餐。于是他关怀道,“你吃过饭了吗?要不我让刘师傅给你下碗面条?”
“刚去一客户新房看装修进度,路过牛肉面馆,就随意应付了一口。”
楚峤口吻淡淡地,也不敢坦荡地同他说明,自己拖着时间上门,是因为吃怕了餐厅里的菜品。
出于礼貌,她又问了一嘴,“你该不会还没吃饭吧?”
“我早就吃过了。”
陈斯经撒了谎,他佯装无事地坐到了楚峤对面,低头翻看着对方递过来的装修协议,而后若无其事地试探,“你这一周忙什么去了?我过来金街店,多次路过你们公司,都没瞧见你人。”
“嗯?”
楚峤突然想起最近助理刘佳确实提过陈斯经来公司送下午茶的事情,不过她一忙,便没将这事往心里去。
“下工地去了,先前那些客户的单子,部分还在装修,公司里那些实习生,都不太靠谱,我只能自己多上点心。”楚峤边回话边从包里掏出钢笔,放到对方的面前。
“十来人的小公司,就没几个中用的?当老板还天天这么累。”
陈斯经语重心长地劝她,“不是我说你,别不该省的钱,还抠抠搜搜的,多招聘些有经验的设计师,不仅有利于接单,而且你自己也能轻松点。总是请一堆刚毕业的实习生,能做什么大事?”
“你以为我不想?你都不知道有经验的室内设计师,有多贵。五险一金得全套配备,加上到手薪资,人均月收上万,都是基础标配。不是我不想请,是真请不起。”楚峤轻叹了口气,好像精气神瞬间被抽走。
她双眼落在陈斯经拿着钢笔的手上,期待他赶紧落款。
就在对方即将在纸质版合同上留下痕迹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满脸疑惑地望着楚峤,“不对,那你这些年赚得钱都跑哪去了?”
“刚毕业那会儿,家里欠了债,还了一点。后来攒的钱就开了工作室,这不,还没过上好日子呢。”楚峤神色若然地补了一句,“我开销大,存不下钱。”
陈斯经不动声色地将楚峤打量了一遍,显然对她的话存疑。
他们认识两年以来,他从未在对方身上见过任何的奢侈品,除了那辆需要用来装点“门面”跑业务的二手奔驰,就连她家都隐藏在市内破落的小区里。
他自认为他们之间已经熟识到知晓彼此家庭住址,也大概摸清她的脾性,算得上“朋友”。
可他似乎对她还一无所知。
不知为何,陈斯经有些心疼她。
他眉峰微蹙,喉咙紧了紧,小心翼翼地开着玩笑,“那为什么非得自己当老板?当个老板娘,不是轻松些?”
“想过。”楚峤回得很正经。
“什么?”陈斯经以为对方这是在松口,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的舌头开始打仗,还想要说点什么,可惜楚峤的话瞬间就将他的喜悦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