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无非就是看中我的价值,没有人会不在意摇钱树的。尤其是愿意吃苦的。”楚峤有意缓和气氛,她嘴角扯出一抹佯装的笑意,故作轻松。
其实闻铭口中的那位资本家,正在明目张胆地追求她。她原想着换份工作,可奈何对方工资开得确实比其他家猎头高,很难令人不心动。
这些年来,因着外公离世前生病掏空了家里的口袋,母亲楚美梦一直无所作为,而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早在几年前去世,她作为被抛弃在外的私生女,并未受到眷顾,分到任何遗产。
现今,全家只能指望她养活。
她无法随意罢工。
闻言,闻铭也不再拿这个话题,过分延展。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问,“岚城,你很喜欢?”
岚城是他们故乡直属的省会城市。
他们从小生活在西北一座小城,他发愤图强,才从山村里走到凉平镇,走到她的面前。
后来,又相继到了庆海念书。
为了逃离那贫瘠之地,摆脱那令他束手无力的原生家庭,他经历了三次高考。
其实前两次的成绩,便已足够他在国内绝大多数知名院校,选择他向往的专业就读。可他在求学的事情上,似乎颇有执念,一心只想要考上清北,这才有了第三次。
“岚城,挺好的。无论我想不想回,都得回去。那里需要我。”
楚峤沉寂了片刻,继续说,“阿铭,那儿有我的亲人,我得回家。”
彼时,她猜不透闻铭的心思。他不愿回到西北的原因,究竟是考虑到职业发展规划,还是因为他说过他深爱着南方的冬天。
甚至楚峤至今都想不明白,南方的冬天,有什么特别的呢?
与他不同,楚峤厌恶南方的冬天。
北方的寒冬只是室外冷,室内有热炕,有地暖。可在庆海,一到冬季,海风刺骨,她总会在不知不觉间长出冻疮,红彤彤的一大片,围着她的小拇指、耳际展开,令她痛痒难忍,倍感不适。
尽管每次冬天来临,闻铭都会为她暖床,为她烧热水泡脚,替她在红彤的冻疮处擦药,可这并不能让她忘记在庆海的这些年。
似乎对她的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闻铭点了点头,附和道,“是该回去。回去也挺好的。”
局促不安的楚峤以为那是他的客套话,又或者是事先备好的分手说辞。
过了今日,他们便可以佯装冷淡,做到好聚好散。
毕竟大多数人分手前的风平浪静,都是表象。那里头实则藏着彼此的权衡利弊,暗涌的情绪在内心波澜壮阔,可口头还要做出看似妥协的表态。
于是那一句“那你呢?”她始终没有勇气问出口。
他的未来会去往哪里,他会拥有怎样的前途,他会和谁共度余生。
仿佛在这一夜过后,即使他会过得光明璀璨,都将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