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郁的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眉心的坐标碎片光芒也随之闪烁,仿佛在回应那无声的呼唤。
谢钦看着沈郁苍白的面容,又看了看回廊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个“心渊”,那个在“往昔回响”中研究员虚影最后警告要“小心”的地方,似乎正在通过这枚坐标碎片,向沈郁发出召唤。
这究竟是救赎的指引,还是另一个更加可怕的陷阱?
他只知道,沈郁的状态不能再拖下去了。强行改写命运的反噬,加上体内混乱力量与坐标碎片的共鸣,正在将他推向毁灭的边缘。他们需要答案,需要解决之道,而这答案,似乎就藏在那所谓的“心渊”之中。
谢钦深吸一口气,将沈郁重新小心地背起,用撕下的布条固定好。
“我们得继续走。”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投向回廊深处,“去找‘心渊’。”
沃克沉默地站起身,捡起地上已经彻底卷刃、几乎报废的求生刀,眼神复杂地看了谢钦和他背上的沈郁一眼,最终只是沉闷地“嗯”了一声。
莉亚挣扎着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看着谢钦,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这死寂的环形回廊,朝着那低语传来的方向,一步步走向更深沉的黑暗。
回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壁画内容变得越来越诡异,从献祭与角斗,逐渐变成了对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崇拜,以及……对一片无尽黑暗深渊的描绘。那深渊的意象,与沈郁眉心的坐标碎片散发出的气息,隐隐吻合。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回廊并非通向另一个大厅,而是……断了。
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垂直向下的断崖。断崖下方,是无尽的、翻滚着的、纯粹的黑暗。那黑暗并非没有光线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物质、能量、甚至灵魂和概念的“无”。仅仅是站在边缘向下望去,就让人产生一种灵魂都要被抽离、坠入永恒的眩晕感。
而在断崖的正前方,悬浮着一扇门。
一扇孤零零的、没有任何依托的、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心位置,有一个凹陷的、与沈郁眉心那个坐标碎片形状完全一致的印记。
低语声在谢钦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催促:
“……门……已显现……钥匙……归来……”
谢钦看着那扇门,又感受了一下背上沈郁那微弱却与门上印记隐隐共鸣的气息。
“心渊”的入口,就在眼前。
他将沈郁轻轻放下,让沃克和莉亚扶住。然后,他走到那扇悬浮的金属门前,伸出手,试图推动。
门,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世界的重量连接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门中心的那个凹陷印记上。
答案,显而易见。
他需要将沈郁……或者说,将沈郁眉心的那个坐标碎片,嵌入这扇门。
这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赌博。赌门后是生机,赌这“心渊”并非彻底的死地,赌沈郁能够承受住这扇门背后可能存在的任何东西。
谢钦转过身,看向昏迷不醒的沈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被决绝取代。
他走到沈郁身边,半跪下来,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向沈郁眉心的那个暗红色坐标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沈郁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迷茫或痛苦,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漠然的空洞。
他看着谢钦,又仿佛透过谢钦,看着某种更加遥远的存在。
然后,他抬起手,抓住了谢钦即将触碰他眉心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我自己来。”
沈郁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决断。
献祭!
沈郁的手冰冷如铁箍,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谢钦的腕骨。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里,空洞与某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警惕交织,仿佛在无意识的深渊边缘,依旧固守着最后的防线。
谢钦僵在原地,没有挣扎,只是沉声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郁没有回答。他松开谢钦的手腕,动作带着一种滞涩的、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僵硬,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对准了眉心那枚暗红色的坐标碎片。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简单的动作似乎都在消耗他仅存的生命力。暗紫色的流光在他指尖艰难地汇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沈郁……”莉亚忍不住出声,带着担忧。
沃克也握紧了废刀,眼神凝重。
沈郁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意志,似乎都集中在了眉心的碎片与前方那扇孤零零的金属门上。
他指尖那缕微弱的暗紫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轻轻缠绕上眉心的坐标碎片。然后,他猛地将手指向前一引!
“嗡——!”
一声低沉却撼动灵魂的嗡鸣响起!那枚暗红色的坐标碎片,竟被他硬生生从眉心“剥离”了出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挖出,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转移!碎片脱离的瞬间,他眉心的皮肤完好无损,但他整个人却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身体剧烈一晃,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眼神中的空洞被剧烈的痛苦和涣散所取代。
而那枚被剥离的坐标碎片,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不稳定却异常强烈的光芒,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