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继续往前走,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走了七八天后,她们终于远远看见了王庭的影子。
那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营地。
成千上万的帐篷密密麻麻地铺在草原上,中间是一座金顶大帐,在阳光下闪闪光。
大帐周围,是各个部落领和王公贵族的帐篷,比普通帐篷大得多,装饰也更华丽。
再往外,才是普通牧民和士兵的住处,帐篷挨着帐篷,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紫洛雪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赶着牛车慢慢靠近。
王庭的入口有士兵把守,盘查过往的行人。
紫洛雪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是来投奔姑母的,姑母在王庭里做活。
士兵见她是个年轻姑娘,又赶着破牛车,没怎么为难,就放了行。
进了王庭,紫洛雪先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她和媚娘找了个空地,把帐篷搭起来。
那帐篷是她们从路上买的,不大,但足够两人住。
紫洛雪又用带来的皮毛换了些吃的。
几块干肉,一袋子奶疙瘩,还有一些面粉。
媚娘生了火,煮了一锅肉汤,两人就着干粮吃。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王庭里却还热闹着,到处是篝火的光,到处是人们的笑声。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孩子在跑来跑去地玩耍。
紫洛雪坐在帐篷外,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这些普通的牧民,他们不知道战争快要来了吧?
不知道他们的王子们正在暗中争斗吧?
他们只知道放羊、挤奶、唱歌、跳舞,过着最简单的生活。
可一旦战争爆,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就会被征召上战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拼命。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紫洛雪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
“媚娘,明天我想先出去转转。”
“王妃,我陪您去。”
“不用,你守着帐篷。”
紫洛雪摇了摇头,
“现在的局势还不清楚,我也只是随便走走。”
第二天一早,紫洛雪就去了集市。
王庭的集市很热闹,到处都是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皮毛、奶酪、肉类、布匹、铁器、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声、牛羊的叫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紫洛雪在人群里慢慢走着,看似随意,眼睛却一刻也没闲着。
她在观察。
观察那些摆摊的商人。
谁的口音是哪里的,谁卖的货物值钱,谁和谁认识,谁和谁有仇。
观察那些买东西的人。
谁是贵族,谁是平民,谁是士兵,谁是探子。
观察那些巡逻的士兵。
多少人一队,多长时间换一次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这些都是情报。
她在一个卖饰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只银镯子看了看。
“姑娘好眼光,这是上好的银子打的,你看看这花纹,多精细。”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满脸堆笑,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便宜点。”
紫洛雪笑了笑:
“我就是看看。”
她把镯子放下,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