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慕青面无表情:“做拍黄瓜啊,有什么问题么?”
安诺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敢回复叶天星。
齐慕青见了,心绪复杂难辨。
人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情绪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听说人的大脑里负责调控认知和情绪的是前额叶皮层,那现在是怎么样,她的前额叶皮层被爱情毁灭了么?
谁都如此么?
还是只有她这样。
四溅的黄瓜汁微凉,溅到她的脸上,叫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想她主要应该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知道安诺很会安慰人。
对方用这种一眼就能分辨的谎言欺骗自己,好像是在说这件事不值一提,显得自己更加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的人毫无疑问处在道德的下风。
这令本来心中就充满背德感的自己更加烦闷。
本质是对自己的愤怒。
她如岩浆炸裂的大脑稍稍平复,安诺又走到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
脸颊贴在她的后颈,微暖,柔软。
“不要生气啦。”她说,“你想怎么样呢,我都听你的。”
齐慕青心情复杂。
安诺在安慰她。
不,这与其叫安慰,不如说是在哄她。
像在哄小孩子,或是宠物。
她应该开心么?主流信息中的恋爱似乎总是如此。
但是她的心像是漂泊在起伏不定的汪洋,不安像是失重感如影随形。
她细细咀嚼那些如草药般带着苦涩的情绪,又分辨出一种不甘,一种耻辱。
很难理解那种耻辱的来源。
和背德感带来的羞耻不同,这并没有害羞的成分,而是一种自尊心被打击的痛苦。
她不希望安诺哄她。
但她又不知道希望安诺做什么。
她将菜刀直起,将已经拍散的黄瓜切成段。
开口:“不用,你先回她吧,她看起来很不安。”
她这么说完,心中却有个声音尖叫——
不要回!
不要回!
她皱眉,厌烦地摇头,将黄瓜装进小碗,往里面加料汁。
余光瞥见安诺低头打字,又展示在她的面前。
“这样回可以吧。”
齐慕青看见上面写着——【我很好,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很寻常的一句话。
她冷静点头。
但是心里的那个声音却开始发出尖啸。
我的心里有个疯子。
她想。
她剪了点小米椒在碗里,用保鲜膜盖起来放到一边腌制,正要去冰箱拿另外一个食材,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你不高兴。”安诺语气肯定。
齐慕青不语。
安诺的语气开始带着点恳求:“为什么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求你,求你告诉我。”
齐慕青听着那拖着长音的带着些痛苦的恳求,像给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