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不能,拖累姐姐!
可这苔疮又不能不除。
万一被人瞧见,总会给姐姐带来影响。
夏浅卿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映儿从腰上抽出防身的匕首,对准自己臂弯处的苔疮,狠狠向下一插!
“不要!!”
映儿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与夏浅卿遽然扑上的身影一同落下!
然而眼前之景本就是幻觉,便算她再如何焦急,触上映儿时也只能透体而过,连映儿臂上飞溅而出的鲜血,都穿透她的胸口,徒然落到地上。
夏浅卿向来觉得,映儿一直是最娇贵的。
虽然那些修炼的苦楚映儿能吃得,可每次磨炼完,即使手臂被割破还没有指甲盖大小的伤口,映儿都会扑入她的怀中,哭闹着讨要安慰。
直到她亲手做好美味的糕点,塞到映儿的口中,甜甜的滋味从味蕾上弥散,映儿才能扬起笑脸,抱着她唤“姐姐真好”。
此时此刻,夏浅卿真的不知道,她究竟哪里来的勇气,能狠心斫上自己的手臂不说,更是颤抖握住匕首,闭目忍疼向下大力一划——
覆盖苔疮的那一块血肉被完整削下。
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而来,映儿死死咬唇压制住脱口而出的痛喊,握住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缓了片刻,原地坐下。
她将脑袋埋到自己膝上。
良久。
小姑娘小声而无助的哭声细细传了出来。
“姐姐,你在哪里啊姐姐,映儿好疼,映儿好疼啊……”
苔疮之症本就不是寻常的皮肤病症,即使发病在表面,实际早已侵入五脏六腑,即使映儿斫去了一块皮肉,也会有第二块,第三块皮肉再次布上苔疮。
而映儿分明知晓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却仍是不厌其烦地寻到僻静之地,斫去自己一块又一块的皮肉。
斫得自己千疮百孔,大半个身体没有一块好皮。
夏浅卿便那样站在一旁,徒劳看着一切发生。
无论她伸出多少次的手,多少次尝试拦阻映儿,想告诉映儿她的族长之位并不重要,姐姐最重要的从来只有你。
到了最终,却只能看着一次又一次伸出的手,从映儿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凭空穿过。
直到苔疮之症蔓延映儿大半个身子,映儿也因为多次自伤而失力,连伙伴的嬉闹推搡都难以躲开,无力跌在地上。
大片鲜红的血从伤口溢出,浸透她深色的衣,染红土地。
夏老和周明终于发现,他们以为的一直躲着他们是因为置气的小姑娘,已不知何时苔疮之症遍布全身,更是通身上下血肉淋漓,几无一块好皮。
这已不知是夏浅卿第多少次,看着映儿睡在她喜欢的那张莲花床上。
可她往常看到的时候,映儿总是沉沉睡着,无所知无所觉,好似一个在待人将她唤醒的小公主。
而非像此次这般,因为苔疮之症深入脑髓,令她意识癫狂,即使是周明与夏老她都不认,全身肌肉紧绷,摆出御敌的姿态,如同恶兽一般咬破他们递来的手指,呜咽着逼他们退开。
夏老最终还是封禁了她的命门,逼她昏睡了过去。
虽是知晓苔疮之症药石罔顾,然夏老和周明仍是不肯死心的寻找破解之法,在映儿终于昏睡后,二人匆匆离开。
夏浅卿坐在床边,静静凝视了映儿许久。
虽然知晓触摸不到,可她仍是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却在落上之时,猝不及防触到她细腻稚嫩的肌肤。
她一怔。
而映儿也似是因为她的触碰动了一下,细长浓密的眼睫轻轻抖动,睁开了眼。
她眼中仍待睡意,但明澈剔透,就那样明亮地盯着她瞧,眼中丝毫不见先前因为发病而致的声嘶力竭。
小姑娘眉眼弯弯:“姐姐。”
虽然知晓眼前一切俱是幻想,可仍是有铺天彻地的喜悦漫上心头,夏浅卿应了一声,眼眶湿热:“我在。”
“姐姐才没有一直在呢。”
小姑娘却是摆了摆手指,又望着夏浅卿一瞬间黯然的神情,咯咯咯笑了出来,她抬手环过夏浅卿脖子,轻声却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