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大人,”云弥目光扫过周遭,开始满屋寻找她的身影:“鬼神大人在哪?”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愈发急:“鬼神大人到底在哪?”
地灵沉默着不说话,她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亦是带着悲痛过后的憔悴。
云弥惑然,他不敢再看地灵的脸,她为什么要表露出这样的悲伤。
“大殿她……”
地灵忽然背过身去,声音细颤:“大殿她与天道同归于尽了。”
云弥刚支撑起来的身体蓦然塌下去,他双臂都在抖:“不可能。那我呢?”
“我为什么没有死?!”
地灵长舒一口气,接着说:“大殿最后一丝神力救下了你,是她保住了你的魂魄不散。”
“那种时候……那种时候她怎么会有时间来护我,一定是梦!”
云弥一掌扇在了自己脸侧,半分没有留情,自然痛到他龇牙咧嘴。
地灵听到惊诧转过身来,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兔公子,”她噙泪道:“殊灵年间的梦里是不会有阳光的。”
他知道。
现在既会疼,又有阳光泄进来,所以不可能是梦。
云弥顶着火辣辣发疼的脸颊,像被人一寸寸撕开伤口,其中皮开肉绽,落得鲜血淋漓。
他麻木地下床去,从地灵面前失魂落魄走过,直到推开那扇门。
“你去哪里?”
“不用你管。”
他当然是要去陪她。
云弥一路看见街市上满目鲜红,不过并非来自血,而是朱瓦红砖,以及各式各样扎成的火红灯笼。
孩子们奔跑于碧空白云下,此刻莺歌燕舞,一片朝气蓬勃。
唯独他像个死去的尸体,朝着印象中深渊的方向跌跌撞撞找过去。
这里是一片白,初春雪未融,一直铺盖到那道幽深的豁口处。
云弥站在边沿,听着那如同厉鬼般嘶叫的尖锐风声,身后传来地灵怒音。
“大殿救你,不是让你去死,她只想你好好活下去!”
“可没有她,我活着又能如何?”
语罢,他已倾身坠下其中,后方地灵抓都抓不及。
但是疼痛并没有到来,云弥疑惑睁开眼,自己又回到了房间的床榻上。
一如开始那般,阳光从窗台泄进来,照进眼底万分刺目。
他下意识闭上眼,再次想起界离,抬眼之时地灵仍然站在身侧。
“鬼神大人她……在哪?”云弥试探问道。
只见地灵露出上回那般的悲苦神色:“她……”
就这一个字,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