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施焚天符,符起之时烈焰灼烧,燎过脚底飞速向前面蔓延,而后聚成火海倏地窜起数米高的怒焰。
守卫连避都避不及,在一片火烧火燎当中打滚,不消半刻化为无数具焦尸。
云弥凭此直破宫门,冲天烈焰从宫外燃到宫内,众多守卫手持兵器竟无一人能近身。
界离看出来,他体内生出神脉后修为确实增进不少,再加上平日里也不疏于练习,又悟性好,一个半神之身已经能敌数名仙官合力。
现下冲入主殿中,守卫连滚带爬奔往殿内禀报:“仙官!仙官,他们竟敢闯进来了!”
殿内传来玉器翻滚砸碎的动静,却不听祭冥话音,料想此人应是要逃,界离直接给云弥指了方位。
“东南处,偏门,捉人。”
他再掐一张传送符,瞬闪而去,于半空中穿出,再凌空一脚蹬在祭冥胸口,将人登时踹翻在地。
祭冥神色惊恐地想要爬起来,被界离以弯镰搁在颈间,狠狠压回到地面上。
“鬼神大殿……”此人咧着艳红嘴唇又哭又笑:“居然没死!九幽阴瞳都拿不下你们?”
“一双不认主的东西,能有什么作为,”界离移动锋刃,逼迫祭冥仰面朝天:“还有你,庸人之辈,冕城怎么会派你来守古刑场这么重要的地方?”
祭冥爆出一阵尖锐笑声:“重要?这怕不是一处荒地,除去一众守卫能有几个活人,守着死人的活也就交给我这个不堪大用的仙官了。”
“既然不堪大用,那便死吧!”
云弥刚想以符化刀,手边触到一把冰冷利器:“鬼神大人?”
界离将刀柄往他手心送:“杀人要用真刀,才能扎得透。”
他接过银刃,收牢五指,往祭冥胸口深深扎下去:“首先一刀要报你设计鬼神之仇。”
祭冥双手死死握住刀刃,尖端带着血迹一点点自其手掌中滑出来:“你胆敢谋害仙官,纵使我再不得人待见,好歹也是冕城夙主座下之人!”
云弥手头无限施力,刀尖已经抵至祭冥衣襟上:“仙官有何杀不得?你连鬼神大人都敢设计,我偏要叫你悔不当初。”
随着其人胸脯剧烈起伏,银刃划裂祭冥手掌,其人熬不住顿时松开片刻,马上是刀刃反复噗嗤噗嗤没入又拔出的闷响。
云弥双手浸染鲜血,他处处不伤人要害,再加上仙官有仙力护住心脉,左右也死不了。
他任由刀下人阵阵抽搐,哀嚎嘶叫声充斥主殿,原本持着冷器欲要攻上来的守卫见状纷纷后退。
“还有一刀,别急,”云弥将刀刃擦过祭冥眼底:“你这双眼睛放在死人身上也无用,倒不如换给我,也不算可惜。”
“休、想,”祭冥唾一口污血,直接埋头往他刀刃上撞:“我就算是毁了它,都不会给你!”
不等云弥来收手,眼看这人双目就要擦上去,界离立刻踩住祭冥肩膀,撑着膝盖身形微倾,她掰住其人额头,往后重重压下:“你想说毁就毁,我允许了吗?”
祭冥咧出一对尖牙:“你们二人简直欺人太甚!”
界离置若罔闻,只对云弥道:“尽管下刀,我来压住此人。”
云弥将刀尖淬以符力,朝祭冥眼周剐下去,霎时惨叫传遍殿内,四下除此之外一片死寂,甚至能听见刀锋绞断血肉的声响。
他取来血淋淋的眼球,在界离咒术加持下与自身那对模糊的血瞳置换,视野很快变得清晰起来,是久违的双眼视物感。
眼下祭冥两眼空空,捂着脸嚎哭却又流不出眼泪,只有粘稠液体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地往下淌。
“疯子,你们一对疯子,敢挖我的眼睛,我要上告夙主陛下,势必铲平你地界命台!呜呜……”
云弥仔细瞧着自己手掌,不再是过去那种单眼视物的错位感,但他还未适应过来,恍然看见界离身形微晃。
她压在祭冥头上的手掌好似变得愈加无力,松开之际整个人往后趔趄跌了半步,好在云弥及时将她扶住。
“鬼神大人,您怎么了?”他搀着界离,忧色重重:“可是前日伤势未愈?”
界离晃头道:“不是,是魇鬼……”
祭冥听此骤然哭笑不得:“堂堂鬼神大殿居然也被魇鬼附身?真好啊,实在好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古刑场,魇鬼残余力量最盛之地,你撑不了多少!”
此人趁机爬起来,一步步朝后踉跄退去,由守卫拥上前来护住。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上报冕城,鬼神强闯古刑场,与魇鬼沆瀣一气,欲要破牢而逃!”
云弥刚想去逮住祭冥,可身边界离又松不了手,他只能暂先照看着她,顾不上其他人。
一时间整个主殿走得空荡荡的,云弥扶她到座前:“您休息片刻,我这有几张驱邪符,对付魇鬼应当有用。”
界离撑着额头,苦中一笑:“你还真拿这东西来给我用?魇鬼不是普通邪祟,它靠吃人欲魄为生,说明白了就是随人欲念而增长生存。”
“您的意思是……”云弥不太懂。
“要想除魇鬼,必须斩除欲念,而当欲魄彻底消失,魇鬼就会控制灵魂,最后还是落得被吞噬的下场,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根本无解。”
界离坐在位子上,已经尽力在稳住本体气息。
云弥刚拿出来的灵符掐在掌心,被揉成了一团废纸:“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有,”界离说话声都变得微弱,她大抵也是拿不准:“或可以找到鬼君即魇鬼之首,通过剿杀它来消灭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