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在故意装模作样诱骗你与我和好?”
界离话语未完,揭下兜帽,斗篷解落后现出自己原身:“是,我承认此举有目的性,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她手上残留着污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可我也确实做了,而不是随意找个人来代替,不是吗?”
对方无可否认,听到身后脚步渐近,善面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我随您回去吧。”
界离没有立即回应,反而问它:“回去哪里?地界命台,还是我的身体里?”
“也许只能是命台,”善面站到她身侧,迟疑道:“席人身上还有神戒,我不想过之前那样时刻被压制的日子。”
“如果我告诉你,锁心钉没了,神戒也解了,你会如何?”
界离摊出手,衣袖顺着臂端滑下,露出干干净净的皮肤,上边不再有任何一个符纹字迹。
善面彻底怔愣住:“您……”
其人看看界离,又转眸向低头不语的云弥,许是料及其间联系:“席人是因他解了锁心钉?”
“不是,”界离并不忌讳在云弥面前说出这话:“我不只是因为他,更多是机缘巧合,还有为了我自己。”
“那您的眼睛怎么回事?”善面果然察觉了:“方才在缝尸时,您分明就是看不清。”
“我是看不清,因为魇鬼附体,以致我五感渐失,”界离鲜少表现出这样的难色:“所以我要问你,在明知回到我体内后会遭受魇鬼的蚕食,你愿意回来吗?”
善面蓦然哑声,良久才回复:“我若不回去,傲面它一己之力如何能抗住魇鬼,我怎么可能会忍心看着同魂同魄步步走向消亡,对傲面是这样,对席人也是这样。”
界离却不语,这个时候合并欲魄,无异于让它去体内送死,可是又没有其他办法。
“好,”她思量很久,还是决定暂且应下:“那便回来吧,我会尽力抓紧眼前时间,不让你们做无谓的牺牲。”
善面抽出一条绢帕,借势去给界离擦净手上沾染的污渍:“我信您。”
界离此刻说不清是该松懈片刻,还是倍感紧迫,善面心慈,很好便说得通了,可剩下其余欲魄性格各不相同,又该如何是好?
她管理地界多少棘手难事,都没有这样感到忘愁莫展,果真是自己才最难驯服。
身侧云弥转头看见远方飞来的雪影,忽地道:“鬼神大人,好像是狱君回来了。”
界离抬头望去,确实是只鸱鸺原形不错,参音俯冲降落,化成人形跃至跟前。
“大殿,凝知草采回来了。”
面前人手里捧上一株瞧着再普通不过的小草,因赶路太急,已是汗满额头。
“有劳了。”
界离刚接过,竟听其又补一句:“凝知草是往生楼主给的,它现在岭北等您,说您一定会去找它。”
她手头委实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