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离使过瞬移术后更觉疲惫,可有雪灵来告:“灵鹤大人,快去无问海帮帮雪女,雪女以身抵挡狱水已是命悬一线!”
此刻她是半点也歇不得,玄渡按住她肩头:“阿离别动,待我去。”
眼前天兵们紧随玄渡,界离总觉不放心,他是龙躯必定会受到无问海底的封印影响,再加上为铸造魔躯耗费力量至今才勉强恢复,此去怕也是处境危险。
她尽量稳住身形,握住云弥道:“用传送符带我过去。”
云弥顾虑一瞬,到底未能违背她的意愿,抄起一张灵符召出道空玄火,嗤嗤燃烧的火光抛向半空:“八方通路,四面移位,以符为引,瞬达我意!”
在符光降下的那一刻,鬼也愁拽住云弥臂端连同一起传送过去。
云弥眇其一眼,唾了句:“废物。”
落地之后,界离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去,无问海面波涛汹涌,狱水道道击打在岸边,震得旁侧冰川雪顶崩塌坠下,轰然没入海底激起百米大浪。
而雪女就在海岸最前方,以毕生仙力筑起冰墙抵挡海浪袭击,霜雪自其手臂蔓延凝结,爬上肩颈脸侧,已经要将人冻成一座冰雕。
玄渡携天兵上前相助,凛冽剑光刺破天际,由无数仙力汇聚而成的屏障与偌大剑身一同悬于无问海上空,试图以此压制作祟的狱水大浪。
身边鬼也愁途经界离身侧时止步,耻笑道:“大殿这副样子还想逞什么英雄,且与你那瞎贼手下待在此处看我等如何收拾了这群不安分的魔龙残魂!”
云弥手里掐符:“说大话谁不会,一个断臂能救得了谁,保住自己性命就已不错,你还是少上去添乱罢!”
界离熄灭了云弥手里将要燃起的符纸玄火,镇静道:“暂时不是动手的时候,他要去且随他去吧。”
云弥张张嘴没再说话,与她一道看去,鬼也愁虽断一臂但其仙力尚能顶数百天兵,众人齐力之下海面渐趋平静,看上去似是能暂时稳住片刻的模样。
哪想界离定足的瞬间,岸上雪原突地开裂,分散于浮冰之上的天兵仙使逐渐乱了阵脚。
屏障仅是刹那不稳,巨浪复来,径直破开了雪女的冰墙,其人受到猛烈冲击向后方急剧坠去。
盗取龙魂三界之内何物不归我所有
界离当即展开术法,以无形神力挽住雪女腰身,将其带回到身侧。
眼下雪女遍体皆是狱水腐蚀过后留下的斑驳血色,再加上长时间灵力耗尽致使气息不稳。
正是急需救治的时候界离刚要出手被云弥阻住:“鬼神大人,让我来。”
然则话音未落,岸边突然惊喊连连,界离扬头望见冰层开裂,众多天兵仙使分散于浮冰之上,已是乱了阵脚自身难保。
而今光凭玄渡一己之力压着狱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她反握住云弥:“我目前力量只够为人疗伤,你现在神脉塑成,替我去帮他们。”
云弥迟疑片刻,到底是顾及她,但左右不能违抗她的命令,遂点头道:“好,您等我回来。”
他转身之际界离最后叮嘱:“用熔火符加上锁魂符。”
云弥略有不懂,在雪境治水不应当用冰吗?怎么剑走偏锋,用这最危险的火?
“知道了。”他还是应下,界离总归有她自己的考量。
随后通过传送符去到前方,云弥虽有神脉却无真正的护体神息,也仅能站在一块浮冰上,不似玄渡身为魔龙真身,能徒步狱水间。
玄渡骤见他来,控剑之余蹙起眉头:“兔公子何故不留在阿离身边?”
“是鬼神大人的命令,不得不从。”
语罢,他接连燃起两道符纸,熔火符的赤焰与锁魂符的蓝色魂光让对方不由一愣:“这是……”
玄渡再经思索:“龙魂属冰系,这是要削弱它们残留魂力对狱水的操控,后用锁魂符将海底龙魂镇压。”
云弥算是懂了,只是这熔火符实在是烫手,他向来对此把握不好,当前哪怕是忍耐着烈火灼烧,亦是要坚持将手中灵符送出去。
待到符光显现,化成红光烈焰铺过海面,加以锁魂符打落海底,他与玄渡合并施力,在砰然一声震响中,海面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在半空落下腐雨之际,两人携众多仙使天兵一齐退向后方,方能避开岸边吃人的狱水。
当视及海面只剩淅淅沥沥的落雨貌,再无汹涌波涛时,云弥回去直奔向界离,对上她苍白面容越发懊悔:“鬼神大人您还好吗?”
他就应该守在她身边,想也想得到她会不遗余力地去为雪女治伤。
好在雪女状态不算太糟,总算能开口说些话:“灵鹤大人,您身边的那名蝶人还在海底……”
“伏月?”界离显然滞住:“蝶人如何入海?”
“听雪灵说……蝶人为寻龙珠误闯无问海,遇见有人窃取龙魂,二者之间起了争执,那人直接带着蝶人坠海了。”
“胆敢主动坠海者,”界离只想到一个人:“是往生楼主,不……是天道。”
天道要拿龙魂做什么?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界离尽量稳住自己气息,她将雪女托给旁边仙使,目光落及久久凝望她的云弥:“放心,没事。我恐怕要去趟海底,你和他们一起守在这里即可。”
云弥正犹豫着是否颔首,玄渡迈前一步:“我陪您一起。”
她拒道:“岸上离不开夙主的庇护,我独自一人去就好,字无暂时还没有把握取我性命。”
毕竟天道要能杀她,界离也不会活到今日,此刻入海对峙,只怕会彻底扯破地界命台与往生楼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