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人影他亲得乱七八糟
界离直直盯着面前人,想从这个青年船夫眼底探得些什么,但船夫瞳眸漆黑,恍若一汪深潭,实在荡不起半分波澜。
此人带着微笑,脸上竟毫无避讳的意思,与她相视,还夸赞道:“姑娘的面具与中天夙主所戴面具最是相仿,集市多少商家仿刻都不及姑娘这副半分精致。”
话中之意,她心领神会。
界离没有明面回应,只是自船夫身侧擦过,对云弥唤道:“上船。”
身后云弥利落掏了船费,跟随钻入船舱里,颇为迟疑地与她面对面坐下。
她明白云弥在纠结什么,无非是怕上回马车里画面重演,怕她又提一句苛待他的话。
界离缓声道:“坐好了就别多想。”
他眼神闪动一瞬,抬头愣住,表露出一种被猜透心思的诧然。
这人前几个时辰还放肆得不成样子,此时却乖得像只兔子,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诡异,比地界的小鬼还要诡。
界离得出结论,他的胆子是间歇性膨胀。
她一时无言以对,转眼看船夫在船头置下只魂魄,那魂魄呈人鱼模样,优雅坐下,长尾扬起水波,一边哼着歌,歌声往哪方去,船便往哪方游。
这是横渡狱水的唯一方法,狱水可溶解万物,连大地都被侵蚀数半,人鱼种族早已灭亡,余下魂魄成为渡人手中最珍贵的船桨。
只是三界人鱼亡魂不超百只,偏偏眼前船夫所获,是其种族中最尊贵的王姬,唱的是种族哀歌。
但一个未经多少风浪的人,如何与吃血啖肉的奸诈术士相争,夺得如此之物?
云弥早早就警惕此人,界离把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正按着袖下符纸,半刻不曾松手。
“水官放着冕城公事不忙,还有闲情做起摆渡生意,看来是如今三界不够乱啊。”
界离说出这话时,云弥将灵符按得更紧,甚至几欲拾起,到底被她眼神压下去。
水官料寒生闻言回头,其实两人早已互知身份,与夙主玄渡去掉繁贵金饰后一模一样的金丝假面,作为日常相伴君侧的仙官,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鬼神大殿,”料寒生迈步过来:“小官候您已久了。”
“等我?寻死吗?”
界离偏头看过去,料寒生竟淡然于她身侧不超过一肘处坐下,且迎上她视线。
“不,是在求救。”
居然如此,但她神色未动,望着把料寒生以眼神锁死的云弥。
“过来,”界离唤他:“帮我记着,仙官究竟遇见了什么难事,中天冕城都解决不了,要向我地界求助。”
她往旁边挪开一个位置,云弥可谓顿时两眼绽光,极其乐意地将料寒生自她身侧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