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紧皱着眉头,正仔细研究伤口的时候,便见到另一边从他们进房间后,便哭哭啼啼个不停的小公主,踉跄着上前。
坐在榻边上,一手拿着绢帕,一手握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肩头,“夫君!呜呜呜!太医,我夫君会不会死啊!他出了好多血!好多好多的血!”
老太医被她哭得头疼。
瞥了一眼将军身上的衣裳,的确是有很多已经半干涸的血渍。
可是这伤口,真的没有多深啊!
为何王妃一去王后那里闹,大王便心虚地连王子的病都不治了,连忙差遣他们所有人都来了将军府。
“我夫君,是不是很严重啊?”小公主抬起那双噙着泪水的凤眸。
乌泱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太医,莫名让他有一种被挟制了的感觉。
他刚要回答,放在榻上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犹如铁钳一般。
老太医低头一看那只手,又猛地抬起眼看向依旧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一瞬间…
什么都明白了。
在宫里当差,哪个心眼不是长了一百零八窍?
否则你说错一句话,都要掉脑袋的!
老太医后悔了,自己不该第一个上阵的!
后面还有一堆太医院的等着为将军诊治,他要怎么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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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腹中,指不定已经有了两人的骨肉…
老太医思索着,忽然大声道:“夫人,请恕老夫无能!将军这伤势颇为严重,恐怕会伤及性命啊!听说西域有一位神医,只要尚有一口气在,便能救回来!”
老太医抬起眼,偷偷瞥了小公主一眼,见她没有应声,便继续试探地道:“将军的母妃,乃西域人士,或许…能请到这位神医?夫人您要不要…”
“没用的东西!”
他话音落下,便见到那貌若天仙的小公主,忽然暴呵出声。
而紧攥着他手腕的那只大手,也终于松开。
老太医长舒了一口气,撩开袍子,跪了下来,“是老夫没用!是太医院无能!请夫人责罚!”
他身后一众懵逼的太医们,面面相觑。
你个老货自己无能,干嘛还要牵扯到整个太医院啊!别人可是还没看过将军的伤!
但是…谁让人家是太医院院士呢?谁让人家德高望重呢?
如果你真的出了这个风头,万一没有治好将军的伤,不但会受到惩罚,还得罪了顶头上司,简直就是前途尽毁!
所以,即便是有人心中腹诽,也不敢冒这个头。
在老太医跪下来之后,身后十几个御医,也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说自己无能。
云初暖在心里,默默给老太医点了赞。
不愧是宫中的老油条,瞧瞧这锅甩的,简直天衣无缝啊!
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她家蛮子将军并非头脑简单的鲁莽糙汉。
先让那老太医诊病,是他的主意,连老太医大概甩锅的方向,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丈夫,让她觉得更加安心。
但是,这老太医想甩锅得一干二净,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