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笑了笑,顺手关上了测试舱的门,将那满室的黑暗和回忆重新锁死。
“没事,整理了点数据。”
他拍了拍周渺的肩膀,语气轻松,“非常顺利。授权也有着落了,忆锚能往下走了。”
周渺眼睛瞬间亮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真的?!那太好了!师兄你也太厉害了!”
她顿了顿,微微努了努嘴,立刻补了一句:“你之前还说,顺利的话中午就请客庆祝,大家可都等着呢。”
沈行知抬手看了眼时间,笑意没褪,却掩不住眼底一丝浅淡的疲惫:
“记着呢。楼下那家家常菜馆,你去喊上所有人。”
请客不过是一个小时的事,一桌热菜,几句热闹的闲聊和展望,沈行知全程陪着笑,应对自如。
一顿饭结束,团队回了工位,他则一头扎进办公室,开始整理科恩海姆会谈要用的芯片适配方案、算法演示稿、算力瓶颈对比数据,一页页核对,一行行验算,把所有杂乱情绪都压进密密麻麻的代码与参数里。
实验室里只剩键盘敲击声,窗外从正午亮堂慢慢沉成傍晚的昏黄。
他对着屏幕坐了整整一下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到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醒,才猛地回过神。
发件人是陆衡的基金官方邮箱,标题简洁冰冷,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科恩海姆行程确认?保密协议补充?会谈流程清单】
正文通篇公事公办,列明了出发时间、集合地点、随行要求、资料提交截止时间,连格式都规整得毫无温度,末尾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署名:
陆衡。
沈行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鼠标上顿了顿。
没有问候,没有试探,没有旧事,甚至连一句额外的叮嘱都没有。
彻头彻尾,只是投资人与项目负责人的工作往来。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关掉邮件预览,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技术文档上。
这样也好。
公事公办,互不打扰。
接下来的五天,沈行知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白天,他带着团队封闭开发,一遍遍模拟芯片适配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把每一个算法参数都打磨到极致。周渺和于松洁被他压榨得叫苦连天,却没人敢抱怨,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行哥这是在拼命。
晚上,他独自留在实验室,对着屏幕上的代码发呆。有时候明明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强迫自己再核对一遍数据。
仿佛只要手停下来,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会趁虚而入。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把一份几百页的技术预案背得滚瓜烂熟,也足够把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情绪发酵到顶点。
出发前夜。
沈行知回到暂住的公寓,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冲锋衣叠好放进箱底,上面压了几份纸质版的算法预案。
最后,他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行程单。
私人航班,起飞时间:明日上午10:00。
集合地点:北郊私人机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