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沈行知说,“但比不上你心里的万分之一。”
陆衡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沈行知许久,眼底那点疯狂的猩红慢慢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缓缓松开攥着沈行知衣领的手,指尖有些颤抖。
“这是利息。”
陆衡低声说,像是警告,又像是自嘲,“剩下的债,慢慢还。”
说完,他不再看沈行知,转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沈行知说道:“去睡。明早八点赶飞机。”
说完,他走进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
沈行知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颈侧还在刺痛的伤口,指尖沾了一片温热湿润。
他看着那片血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科恩海姆的连绵阴雨,仿佛一路追着他们,落进了国内的天空。
回国后的整整大半个月,陆衡没有再私下见过沈行知。除了必要的项目例会,他始终裹着冰冷的投资人外壳,将两人之间的一切,彻底冰封。
瓦尔哈拉的“零延迟”芯片在回国第三天就送到了实验室。
但这并不是胜利的终点,而是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半个月的系统模拟下来,团队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这块芯片的物理性能太强了。沈行知的“随机共振”算法理论上完美,但在实际的活体接驳中,如果缓冲频率没有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适配,芯片产生的庞大算力会在01秒内摧毁测试者的认知神经。
要找到那个完美的同频点,常规的动物排异实验至少需要三个月。
但对赌协议的期限,已经不足一年。
整个实验室,都被笼罩在死气沉沉的焦灼之中。
直到回国后的第二十一天,深夜。
陆衡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的都市夜景,心头却莫名躁意翻涌。心脏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细线密密勒住,闷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骤然响起。
屏幕亮起,跳动着“周渺”两个字。
接通的瞬间,没有寒暄,只有周渺带着哭腔的崩溃嘶吼,伴随着背景里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系统警报声:
“陆总!求求您快来实验室!沈师兄瞒着我们,把核心舱物理锁死了!他跳过了所有动物实验,用自己的大脑去跑新芯片的深度接驳频率!”
“芯片算力正在过载!他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逼近红线,系统只认您的最高投资人权限,我们切不断电源!”
“陆总,您再不来,他的神经元会彻底烧毁的!”
陆衡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
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他拨通了于松洁的电话,声音依然冷静:“立刻调取核心测试舱的权限接口,我到了直接解锁。另外,准备好应急缓冲程序,一旦切断主电源,必须无缝衔接,防止数据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