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意靠在床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翻看一本关于白族民俗的小册子。
湿发被陆洋擦得半干,散在枕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困了就睡吧。”
陆洋抽走她手里的书,指尖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这三天舟车劳顿,她确实累坏了。
江宁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子往下滑进被窝。陆洋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蜷缩成习惯的姿势——右手垫在脸颊下,左臂环抱着自己,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熏香燃到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月光里袅袅上升。
陆洋轻手轻脚地从背包的夹层取出一个蓝丝绒小盒,金属搭扣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戒面是两片交叠的银杏叶造型,纹路纤毫毕现,叶脉处有漂亮的碎钻。
这是他用半年工资找的首都老手艺用的老银,花费半个月錾刻的。
陆洋单膝跪在床边,执起江宁意搭在被子上的左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逛起集市!
银戒顺着无名指缓缓推入,月光在戒面上流淌,银杏叶仿佛被风吹得簌簌颤动。
陆洋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嘴唇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本来想明天去三塔下给你的”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月光,“但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候。”
其实是陆洋有点害羞和紧张了,他感觉明天如果做这件事可能会状态不好。
睡梦中的江宁意忽然动了动,无意识地翻转手腕,银戒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或许正做着什么美梦。
窗外传来湖水轻拍岸边的声响,像某种温柔的和弦。
陆洋轻轻上床,隔着被子将人搂进怀里。江宁意习惯性地往热源处靠了靠,银杏叶戒指贴在他心口的位置,随呼吸一起一伏。
后半夜下起细雨,雨丝在洱海上织出细密的网。
陆洋突然梦见十几年前的江宁意,在大学图书馆阅览室,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把正在摘抄文献的江宁意笼在一片斑斓里。
那是他未曾见过的江宁意,却在看见她低头垂落的一缕鬓发时,又一次懂得了什么叫“不敢惊鸿”。
晨光微熹时,江宁意先醒了。她眯着眼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湖面飘着乳白色的雾,有早渔的船只若隐若现。
她正要起身,突然发现左手异样的感觉。
举到眼前时,那枚银杏戒指正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微光。叶片交叠的缝隙里,刻着四个极小却清晰的字:“长宁如意”。
身后传来窸窣声,陆洋带着睡意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早啊,老婆。”
江宁意转身,把戴着戒指的手按在他心口,眼眶发烫却说不出话。
陆洋笑着用鼻尖蹭她的鼻尖:“我知道你喜欢银杏叶,只有它有资格做你的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