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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页）

&esp;&esp;林至简接过，只是握在掌心。茶杯的温度透过瓷壁传来，温热，不烫手。

&esp;&esp;素琳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林小姐很谨慎。”

&esp;&esp;“在这地方活下来，谨慎是第一课。”林至简直视她的眼睛，“吞夫人直说吧。”

&esp;&esp;素琳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披肩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esp;&esp;林至简看着那个信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esp;&esp;“我这些年悄悄攒下的东西。”素琳的声音很轻，“银行流水、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一些……吴吞和吴登温之间见不得光的账目，这是附件，原件我已经托人保存了。”

&esp;&esp;林至简猛地抬眸盯着她，却没开口。

&esp;&esp;素琳抬起头道：“林小姐，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问。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是我的诚意。”

&esp;&esp;这也是她跳出棋子身份后，为数不多能为自己做主的选择了。

&esp;&esp;林至简听赵玄同说过，她是棋子。这让林至简对她的情绪更复杂了。

&esp;&esp;说起来，林至简对素琳一开始就没有恶意，更多的是欣赏或是佩服，可她不想收下这些东西。一来她猜得到素琳想干什么，想为吴吞留退路，二来她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之间。

&esp;&esp;“东西我不会收，吴吞的命我是一定会要的。”

&esp;&esp;“林小姐很聪明，不过我这次来不是为了阿吞，”素琳望向她的目光里，第一次流露出的锋利，“是为了我自己。”

&esp;&esp;她缓缓叹了口气，眼眶湿润：“阿吞陷的太深了，我拉不动了。”

&esp;&esp;当了一辈子的提线木偶，她总要为自己搏个出路吧。

&esp;&esp;林至简沉默了。她恨吴吞，恨到骨子里。可此刻看着素琳眼里的泪光，她忽然明白，这个女人背负的东西，不比她少。

&esp;&esp;她垂眸，盯着杯中的茶水，“林小姐，我做错了二十五年的事，不是一句‘被逼无奈’就能洗清的。但我不想给吴吞陪葬，更不想给吴登温陪葬。”

&esp;&esp;林至简短暂地沉默，随后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收进包里。

&esp;&esp;“我会看。”她说，“但我不保证能帮到你什么。”

&esp;&esp;素琳嘴角一弯，眼里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暖意：“你已经帮了。”

&esp;&esp;“不过林小姐，我要提醒你一句。”她说，“阿吞不是杀你父亲的人，他也只是把刀，用完就会被丢掉。”

&esp;&esp;“那是谁？”

&esp;&esp;素琳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微微扬唇笑着。

&esp;&esp;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她知道，但她不能说。

&esp;&esp;林至简想起听证会上丹拓突然的转向，想起那份被委员会暂不采信的证据。那种级别的施压，吴登温做不到，丹拓自己也不敢。

&esp;&esp;“好，我知道了。”林至简没再追问。

&esp;&esp;“林小姐，”素琳轻声说，“你比我幸运。”

&esp;&esp;“幸运？”

&esp;&esp;“你还有机会恨。”素琳端起茶抿了口，苦涩在唇齿间蔓延，“恨是好事。恨能让人活下去。我连恨谁都不知道了。”

&esp;&esp;林至简听着这番话，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esp;&esp;她想起父亲死后，母亲也是这样，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母亲不恨，为什么只是沉默。现在她懂了，有些时候，连恨都是奢侈。

&esp;&esp;素琳坦言：“我这次来见你，还有个原因，是想赌一把”

&esp;&esp;“赌你能赢。”素琳对上她的目光，“我活到这把年纪，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你跟赵玄同，都不是甘愿当棋子的人。既然要掀桌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esp;&esp;林至简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茶，一饮而尽。

&esp;&esp;“素琳。”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谢谢你今天的茶。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esp;&esp;素琳怔住了，眼里忽然有亮光闪烁，是素琳终于不再是别人嘴里的吞夫人了。

&esp;&esp;素琳也站起来，两人相对而立。

&esp;&esp;“林小姐。”素琳突然叫住她。

&esp;&esp;林至简在等她下文。

&esp;&esp;她深吸一口，“别让阿吞死的太惨。”

&esp;&esp;局面无法挽回，能做的就是死的体面。

&esp;&esp;林至简没有答复，留了个礼貌性地微笑，转身离去。

&esp;&esp;素琳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esp;&esp;耳边只有菩提树的沙沙声，在夜风里响个不停。

&esp;&esp;·

&esp;&esp;新加坡，东海岸。

&esp;&esp;一栋别墅藏在最安静的私人住宅区深处，四面高墙，绿植掩映。

&esp;&esp;吴登温的轿车在门口被拦下，安保人员检查了足足五分钟才放行。

&esp;&esp;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色polo衫配休闲裤，手腕上那串沉香佛珠也摘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