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吴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都是。”
&esp;&esp;楼梯铺着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esp;&esp;书房门推开,吴登温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没穿军装,是一身简朴的隆基打扮,脚上穿着藤编拖鞋。他比吴吞大十岁,两鬓已经全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肩膀宽阔。
&esp;&esp;“玄同来了。”吴登温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用的是中文,带着浓重的林南口音。
&esp;&esp;“吴将军。”赵玄同微微颔首,在书桌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姿态放松。
&esp;&esp;吴吞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esp;&esp;侍者端上茶,是上好的滇红,汤色红亮,香气醇厚。赵玄同端起茶杯,没急着喝,只是看着杯中的倒影。
&esp;&esp;“公盘的事我听说了。”吴登温抽了口雪茄,烟雾缓缓吐出,“林文渊的女儿,胆子不小。”
&esp;&esp;“命硬的人都这样。”赵玄同从容地放下茶杯,抬眼,“将军应该听说过。”
&esp;&esp;吴登温的笑声短促,又带着讽刺意味,“我倒想看看,是她的命硬,还是子弹硬。”
&esp;&esp;赵玄同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在指尖转了一圈:“将军还想动她?”
&esp;&esp;“不是我想动她。”吴登温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雪茄的烟灰掉落在昂贵的紫檀木桌面上,“是她自己找死。公盘上羞辱周兆安,就是在打吴家的脸。”
&esp;&esp;“那是周兆安自己眼力不济。”赵玄同声音平静,“赌石有输有赢,很正常。”
&esp;&esp;“正常?”吴登温盯着他,等下文。
&esp;&esp;书房里安静下来。
&esp;&esp;吊扇转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esp;&esp;赵玄同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料子确实是吴家做的局,开窗造假,皮壳处理过。但林至简看出来了,所以她没中计。周兆安中计,是因为他贪,又没那个眼力。这怪谁?”
&esp;&esp;吴吞忍不住开口:“赵老板,你这话说得就有点偏袒了。”
&esp;&esp;“是吗?”赵玄同打断他,转头看过去,眼神冷冽。
&esp;&esp;吴吞噎住了。
&esp;&esp;造假这种事,能做,但不能说。尤其是当着吴登温的面。这位将军虽然背地里支持家族生意,但明面上还要维持“合法商人”的形象。
&esp;&esp;吴登温挥挥手,示意吴吞闭嘴。他看着赵玄同,轻笑道:“玄同,你这几个月跟林至简走得很近。”
&esp;&esp;“我们两家是世交。”赵玄同答得滴水不漏。
&esp;&esp;“五年前她刚到理甸,人生地不熟,差点被人卖去园区。后来是怎么脱身的?”吴登温问道。
&esp;&esp;赵玄同弹掉烟灰,动作慢条斯理:“哦?有这事?”
&esp;&esp;吴登温冷哼一声,靠回椅背,“你暗中替她摆平过的那几次麻烦,以及你就着我的名头,买下梭温那块石头,只是为了救她的命?”
&esp;&esp;吴吞垂眸继续盘着手里的核桃,没吭声。
&esp;&esp;赵玄同没说话,只是抽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esp;&esp;“将军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
&esp;&esp;“我想说的你会不清楚?”
&esp;&esp;都是聪明人,话也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讲。吴登温看得出来,赵玄同在绕着弯说话。他在林至简身上花的精力也太多了,不像一个普通世交该做的。
&esp;&esp;赵玄同弯唇一笑,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将军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esp;&esp;“是提醒,也是警告。”吴登温掐灭雪茄,“玄同,我们合作五六年了,你帮我打通中理边境的渠道,我让你在理甸的生意畅通无阻。这是双赢。但如果你因为一个女人,坏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esp;&esp;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esp;&esp;赵玄同沉默了几秒,然后按灭烟蒂,抬起头:“将军多虑了,我和林至简之间,只有债务关系。她欠我三百五十万美金,利息按天算。我帮她也好,护她也罢,不过是为了确保她能还上这笔钱。”
&esp;&esp;“三百五十万……”吴登温嗤笑,“对你来说,这点钱算钱?”
&esp;&esp;“钱不重要。”赵玄同不紧不慢地说,“重要的是规矩。她欠了,就得还。在我这里,没有烂账。”
&esp;&esp;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吴登温显然不信。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块血翡原石和梭温,你打算怎么处理?”
&esp;&esp;终于切入正题了。
&esp;&esp;赵玄同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在指间把玩,“一块废石,能怎么处理?切垮了,扔了。至于梭温”他冷不丁笑了笑,“多亏吴先生的照顾,还没死透。”
&esp;&esp;吴吞盘核桃的手一顿。
&esp;&esp;吴登温才不关心那只狗的死活,眼里只有对石头的渴望,他眼睛一眯,“那石头你真丢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