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想到就难过。
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不会因为这些而难过的年纪呢?
陶善理阿姨一样三十多的年纪吗?
还是六七十岁和陶翠莲奶奶一样的年纪呢?
姜茜不知道,她才十三岁,每一年都格外漫长,几十年,是她无法想象的时间长度。就不能和动画片里一样,有一种药水,让她一瞬间长到很大很大,可以一个人住的年纪。
她这样想着想着,又有些难过了,陶善理把她抱在怀里,“别看陶翠莲是个老太太,她可有能耐了,是我见过最坚强不息的老太太,你等着吧,一切都会顺利的。”
姜茜最近晚上都没睡好,就这样,在这个可靠的怀抱里,她竟然睡着了。这回梦里不再是死去的妈妈、爸爸和弟弟,而是一个疑似长大后的她。
陶善理给她妈发消息,询问谈判得怎么样了。
陶翠莲秒回。
【几个老家伙咬定姜茜有鬼,抚养权不难要,就是遗产这块儿咬死了不肯多分。】
陶善理回她妈。
【别为了钱纠缠不清,实在不行,遗产全给他们了,我们要孩子就行了。有了岁弥帮忙,你还挣不到钱?】
她实在不想过多纠缠了,拿岁弥劝她妈别过多纠缠了。
【你懂啥,这钱又不是给你的,给人家小茜攒着,万一人家以后跟你一个样子不想结婚咋整,你还能啃我,人家小茜啃谁】
【啃你?你有个锤子给她啃,你不啃她就不错了】
陶善理不知道她妈在屋子里舌战群儒,怎么还有时间打字埋汰她的。
两条消息把陶善理批得体无完肤。
【人家就不能自己出息挣得多吗?】陶善理觉得她妈认为结婚了就能不工作的思维很有问题。
【万一跟你一样读个好大学出来,还找不到好工作咋个办?】
陶善理再次受到攻击,就不能别拿她说事儿了?
她一动作,姜茜有要醒的征兆,陶善理赶忙不动了。
一个小时后,陶善理终于等到了凯旋的陶翠莲。
“小茜,小茜,醒醒,吃晚饭了。”陶善理轻轻喊道。
“妈妈?”姜茜迷迷糊糊道,“吃炸鸡吗?”
传来两声很轻的笑声,姜茜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现在不在家,她脸色爆红,有些无措。
陶善理笑,“还没睡醒呢。”
陶翠莲也笑,“走,今晚上吃炸鸡,那两个老家伙终于舍得签字了,以后啊,小茜就是我们老陶家的娃儿了。”
姜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吃什么都可以的,陶阿姨和奶奶吃什么我吃什么。”
陶翠莲捏了捏她的脸蛋,露出泛黄的牙齿,“叫什么奶奶,以后叫我姥姥了,旁边这位叫陶善理的无业游民,以后就是你妈了——后妈。当然你放心,不会有后爹的。”
陶善理自然而然蹲下身,陶翠莲把姜茜放在她的背上,“让你妈背你。”
姜茜想要下来,“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陶翠莲把她按在陶善理的背上,“你妈这么大块头背起来可舒服了。”
陶善理还颠了颠她,乐呵呵道,“怎么这么轻,好好养养。”
这是姜茜第一次有人背,她第一反应不是幸福,而是感到惶恐:我会不会太重了?背着我走会不会很累?我会被嫌烦怎么办?万一陶善理只是嘴上说着没事儿其实心里觉得我很不客气?陶翠莲需要她给陶善理养老所以对她好,但是陶善理不知道这事儿,她为什么对我好?
她杂七杂八想了很多,陶翠莲问她怎么了,陶善理带她们去吃很火的那一家麦麦怎么样。
姜茜搓着手道,“陶妈……陶阿姨如果我太重了,你可以放我下来。”她还是叫不出来“妈妈”。
陶善理也觉得,突然好大一孩子叫自己“妈妈”有点儿吓人,她道,“你叫我陶阿姨或者陶善理都行。”
“那你叫我一声姥姥试试。”
这一声“姥姥”可比“妈妈”容易多了,姜茜立刻道,“姥姥!”
“诶!”
新开业的麦麦干净整洁,姜茜却坐立难安——会不会很贵?
陶善理怕姜茜不敢点餐,去柜台点了三份一样的套餐,理所当然地对她妈道,“妈,付钱,你不是说我啃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