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过来,比刚才更凉,时予安站在风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
陈词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说:“哥,我不试了。”
“太累了。”
陈词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因为没遇见过别人才喜欢你,我是因为喜欢你,才遇不见别人。现在我把决定权交给你,哥,你要不要我?”时予安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
陈词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攥得骨节泛白。
拒绝吗?
他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接受吗?
可那是念念,不是别的任何人,是他的妹妹啊,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他怎么能……
真答应了,以后呢?爸妈那边怎么说,爷爷那边怎么说?
他不能不考虑这些。
她可以靠着一股冲动表白,他不能靠着一股冲动答应下来。
陈词心里正一团乱麻——
“我知道了。”突然,时予安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陈词怔怔地看着她。
时予安扯出一个笑来,说:“我们回去吧。”
她低下头,开始往前走。从陈词身边擦过去的时候——
“念念。”
她顿住,没回头。
许久过去,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拳头握紧又松开,陈词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里,是指甲掐出来的几道深痕。
时予安背对着陈词,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哭什么,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
另一边,陈词走后,桌上气氛尴尬得要死。
方逸航干咳一声,试图缓和:“那个,乐瑶姐,你别往心里去啊,念念她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没事。”杜乐瑶拿纸巾角在眼睛上点了点,鼻音有点重,“是我考虑不周,打扰你们朋友聚会了。”
老板端着烤串上来,热气腾腾的一大盘,滋滋冒着油。杜乐瑶道:“今晚都怪我,这顿我请,算是给念念赔个不是。”
“怎么能怪你呢?”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杜乐瑶抬眼,对上许归忆的目光。
江望可太懂许归忆了,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姑娘要开始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