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优哉游哉的。听见门响,他偏过头,“干嘛?”
时予安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往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陈词手机差点扔出去,他坐起来揉着胳膊,“你干嘛,大过年的动手动脚!”
“谁让你乱说话!”
陈词一脸茫然,“我说什么了?”
“你还装!”时予安瞪他,“你跟李律说,咱俩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他以为咱俩是两口子!”
陈词愣了一秒,两秒。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你还笑!”
“哈哈哈哈——”陈词靠在床头笑得直抖,“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就一定是夫妻?就不能是兄妹?”
“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夫妻,何况咱俩还不是一个姓!”
“那也不能怪我啊。”陈词摊手,语气无辜得很,“他问我们什么关系,我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我们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吗?”
时予安噎住,听见自己心跳失序,半晌,才重新开口:“那你不会说清楚一点吗!”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陈词眨眨眼,“一个户口本,多清楚。”
时予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发现跟这人讲道理没用,他总有办法把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楼下传来李媛的声音:“你俩又闹什么呢?下来包饺子。”
“来了!”时予安朝门外应了一声,又回头瞪陈词一眼,“你给我等着。”
陈词懒洋洋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嘴角还挂着笑,“等着呢,一直等着。”
走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哎,你说他要是知道咱俩睡对门,是不是更得误会?”
时予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词立刻举起双手,“我错了,不说了。”
陈词和时予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李媛正站在餐桌边调馅,陈文泓在料理台上和面。见时予安过来,陈文泓揪了个小面团给她,让她拿去玩。
“小词,去厨房把泡好的花椒水给我过滤出来。”李媛使唤道。
“好嘞。”陈词拐进厨房,听见时予安在后面问:“妈妈,调馅为什么要用花椒水啊?”
“去腥增香。”李媛答。
灶台边上搁着一只骨瓷碗,泡了一天的花椒粒沉在碗底,水色泛黄,凑近能闻见一股椒香。陈词端着碗站那儿看了看,回头喊时予安:“念念,帮我找一下漏勺。”
“来了。”时予安拉开头顶吊柜翻出漏勺,手握着放在水槽上方,冲陈词一抬下巴,说:“倒吧。”
陈词手腕一斜,花椒水顺着碗沿哗啦啦落进漏勺,穿过网眼流入水槽。
俩人一个端着碗倒水,一个举着漏勺接,谁也没觉得哪儿不对。
水很快倒空了,漏勺里剩下一层花椒粒,密密匝匝糊在网眼上。
时予安不知怎么没动弹,她低头看一眼漏勺,又抬头看陈词,陈词怔怔看着漏勺上的花椒粒,脸上和她如出一辙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