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事?”人参娃娃一脑门的不解,“我一直好好待在长岙县,又不像你在瀛洲背腹受敌,能出什么事?”
人参娃娃解释道,那日他们从瀛洲传送回来后,本想缓上一口气再返回瀛洲,却听闻长岙山下镇压的火蟒发生异动。
那火蟒并非凡物,即使四周修仙门派的修士特意前来镇压,也是力有不逮,倒是因着解霜雨身负冰雪灵力之故,一人有得万夫不当之勇,将火蟒镇压了下去。
只是那火蟒着实太过难缠,即使镇压,也需巩固火蟒身上禁锢,故而这些时日以来,解霜雨一直在巩固火蟒封印,从始至终不曾离开过此地。
更妄谈遇险。
夏浅卿闻言皱皱眉心:“可我分明看到你从水月镜里传来消息,让我救你。”
“我根本没有找过你。”人参娃娃疑惑,拍了下手又道,“倒是我的水月镜早在几日前遗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夏浅卿没有出声。
水月镜传来异动时,镜中的景象颇为嘈杂,瞧不清镜中具体景象,连那一声“救命”,如今想想,大抵也是因她太过忧心之故,错听成了人参娃娃的声音。
好像是有人刻意引她前来。
夏浅卿一个心念转完,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楼上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响,好像是有人撞开房门摔出的声音。
夏浅卿抬眼。
入目便是凭栏而立的解霜雨。
解霜雨是为人偷袭而醒。
她虽身染毒瘴,如今还因日前镇压火蟒之故而灵力空耗,颇为虚弱,但仅仅一个寻常的长岙百姓,便溜到她房中要杀她,确是无稽之谈。
解霜雨抬手架住杀招,将那百姓手中的长刀一指折断,又一脚把人从屋中踹出,淡淡道:“你走吧。”
她知百姓为何要杀她。
她被镇压长岙山下多年,想要脱身,只得从内部炸开长岙。
却是忘记,长岙山下有无数百姓依山而居……一个多月前,她炸裂长岙山,令碎石汹涌滚落,将山下的村子覆顶埋没。
虽她不该被镇压在长岙山下,但如今城中的灾祸,终究是因她而起,百姓怨她恨她也无可厚非。
那男子“呸”一声啐出口水,道:“妖女!你勾引景门主,招来灾祸,怎能留你!”
解霜雨敛眉一瞬,还未说话,一侧房门已然为人推开,叶霖踏门而出,神色匆匆,刚要说话,那偷袭的男子猛然扑向他,一把抱住他的双腿。
“景门主!你怎还不将这妖女镇压长岙山!”
叶霖眉头紧皱。
连日来,一直有人闯入他房间,二话不说就对他跪下,唤他什么“景门主”,让他如多年前一般,立刻将解霜雨镇压长岙山下,还长岙百姓一个太平。
他不解,百姓只道他是为解霜雨迷惑,砰砰磕头让他除去解霜雨。
叶霖定住抱住他双腿的男子,刚要对解霜雨开口,楼下已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伴着“景门主”的呼号,一群百姓眨眼团团围在房门外。
百姓乌乌泱泱,看到叶霖和解霜雨站在一起,顿时又悲又怒,什么“诛杀妖女”“被妖女迷惑”“怎能对得起景家对得起百姓”之言,充斥进叶霖的脑海。
他不住紧紧闭目扶上额头,脑中嗡嗡作响,却仍是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解霜雨护在身后。
奈何解霜雨不屑撇开他的手,道了一句“不用你假意惺惺”,旋即抬手一挥,冰霜自屋内凝结,层层冰凌向外漫延,直指百姓。
百姓齐声抽气,后退一步,登时无声。
终于安静了。
解霜雨一甩衣袖:“长岙山因我炸毁之事,我解霜雨一人做事一人担。但我自问行得正坐得直,从无做过伤天害理,为何要被你们唤作妖女,当初尔等又为何将我镇压于长岙山下?!”
她一直不曾深究自己为何被镇压在长岙山下,只以为是景息顷狼心狗肺,一心想要除她而后快,但这些百姓满目赤红,恨不得扑上来吃了她,让她着实疑惑。
眼见众人再要七嘴八舌,解霜雨再挥衣袖,指向其中一妇人,道:“你说。”
“妖女,当真妖女!”那妇人神情惊惧,喃喃道,“长岙山下本就有凶兽火蟒为非作歹,用你这妖物之身镇压凶兽,当真再好不过。”
解霜雨盯住她。
“这般妖术……”妇人望着满地冰雪,双手颤抖,猛然看向她,“妖女!以你之身镇压火蟒,护佑长岙太平,于你而言乃是功德无量,洗刷你罪恶再好不过——这是你之大幸!否则那火蟒为非作歹,长岙生灵涂炭……你如何担待?!”
解霜雨注视了她良久,半晌后,大笑出声。
原来,原来。
长岙山下有凶兽火蟒,而她为雪灵,冰雪之身,与火蟒属性相克,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封印。
如此,她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妖物”,镇压在长岙山百年之久,暗无天日,只为了给这些人带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