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映儿回过头来,弯弯的眼眸看向她,朝她挥舞双手,欢喜呼唤。
“来呀姐姐!”
“快来,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夏浅卿未动。
良久,在映儿又一次张开手臂,满面笑容朝向她时,夏浅卿脚底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朝他们走去。
她生来父母双亡。
眼中所见,是夏老残朽之身,不仅撑持整个大沧山,还需照料她与映儿。
而映儿先天不足,她幼时最常听到的,便是映儿命悬一线的消息。
那时的映儿需族人天天为她护养,而她修为浅薄,别说亲自照料自己的孪生妹妹,她连见上映儿一眼都成困难。
既帮不了爷爷,也救不了映儿。
所以她只能逼迫自己变强一些,再强一些,再强一些,强到可以顶天立地。
其他的同龄孩子依偎在父母怀中,撒娇哭闹,无忧无虑,而她只能默默蹲在角落,自己包扎自己的伤口,自己安慰自己要坚强。
她能忍受下来,也早已习惯。
可是啊,她是多么渴望,渴望父母也可陪在她的身侧,在她哭泣时给她拥抱,在她受伤时给她安抚。
她好累啊。
好希望,有人能给她依靠。
日光透过枝桠,斑驳落上她的家人们,而映儿就那样沐浴在日光下,朝她伸手,笑靥粲然,迎接着她。
夏浅卿步履踉跄,奔向他们。
“卿卿。”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嗓音清越,依稀缱绻,熟悉至极。
属于慕容溯的声音。
夏浅卿脚步一顿。
对面的映儿仍在朝她招手,眉眼灵动,满目期待。
夏浅卿立定不动。
心口原本满载的欣喜,一点一点冷静下来。
她显然已经进入天梯的范畴,这是……天梯对她的考验。
那一声属于慕容溯的呼唤恍若只是错觉,也似是她沉溺虚幻美好中的自我警醒。
此刻,映儿与她无缘得见的双亲,仍在不远处,含笑注视着她。
夏浅卿却是后退一步。
失去的注定都已失去,真正的映儿,还在等待彻底化消身上的苔疮,重获新生。
她要做的不是沉溺在虚假的美好中,而是直面现实,珍惜眼前人。
夏浅卿转身,提步离去。
却闻映儿在背后又唤了一声“姐姐”,夏浅卿脚步顿了一顿,仍是毫无迟疑提足再要迈步,便闻映儿撕心裂肺的呼唤声陡然而起。
“姐姐是不要映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