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阿大说,我的这颗骊珠,还是你们中原献来的呢。”美人儿道,“听说是从你们东海上一处唤作……瀛洲的神山而来。”
话罢又皱眉劝夏浅卿。
“可你最好还是不要去。”
“有人说哪里是赤地千里的所在,处处妖兽遍地,只要去了就尸骨无存。”
“还有说那时一片乐土,就像你们所说的……桃花源?让人乐不思蜀,忘了今夕何夕,不管是那些烦心事,还是你珍之重之的家人,都会置于脑后,直直欢愉之死。”
“还有说那是阴阳两界的相交之处,如若贸然过去,只会寻不到路,不知如何归来。”
最后下了结论。
“反正只要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夏浅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了一声多谢。
……
将那异域女子放出死牢后,侍卫向夏浅卿行了一礼,道陛下正在轿辇中等她。
夏浅卿抬目望了一眼,果然在对面不远处看到一架玄色的龙辇,轿帘垂下,看不到慕容溯在做什么。
夏浅卿收回视线,让侍卫将异域美人儿安稳送出宫,她走到龙辇前,也没着急掀开帘子,就那么站着出了神会儿。
站了半晌后,她还是身子一转,便要纳步离开。
然而步子还没迈出,轿中便突然探出一双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抱入轿中,眼前场景一瞬变幻,慕容溯的嗓音响在耳畔。
“一声招呼也不打便走,要去哪里?”
“回宫休息。”
“不去瀛洲寻骊珠吗?”
夏浅卿对于这人偷听毫不意外:“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骊珠怎样也要取来,她不可能任由族人坐以待毙。
“带我一起?”
“你还有朝政要处理。”夏浅卿没有正面回答他,“几日而已,我很快就会回来。”
慕容溯没有答话,将她抱坐在自己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良久后才轻声开口:“我不会容你孤身一人前往。”
几乎是在慕容溯话语落下的瞬间,夏浅卿清晰感知,她体内的灵力寸寸崩解,消散,眨眼之间,归于寂静。
与当初在承恩寺一般无二的感觉。
可那时离开承恩寺后,人参娃娃分明给了她解药,她如何还能如此轻而易举便被慕容溯所制?!
身体的动作快过脑子,几乎是在夏浅卿回过思绪的瞬间,她已经从慕容溯怀中挣了出来,掐住他的脖子一把按到轿上。
“砰”一声。
本就几近无声的轿外,在这一声响过之后,越发安静,连轿夫的脚步声都好似轻了不少。
“你从何处得了能力?”夏浅卿心头惊涛骇浪,放低声音,“为何能够随心操控我的灵力有无?除此之外,你还能操控什么?”
慕容溯道:“我只要想做,便自有途径。”
夏浅卿没有出声。
她离开了慕容溯长达三年之久,三年的时间,她根本无法推测,慕容溯都历经过什么,又从何处得了机缘。
她只知晓,慕容溯如今的灵力本就诡异得很,诡异得让她也好,人参娃娃也罢,都探不出虚实,更不知他的身体是否会突生变故。
人参娃娃的那番告诫之语犹在耳畔。
“慕容溯。”
良久,夏浅卿唤了他一声,抬起他的掌心轻轻贴上自己的侧脸。
“灵力修炼,并非你以为的那般,可以恣意妄为。”
“我不信命,但我不得不承认,老天总是很公平的,你拿了多少,便要承担多少的责任,从来没有白拿的可能。”
“你可以逆天,你可以改命,可那些因为逆天改命造成的业果,都会尽数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我知晓你都不怕,可……”
我怕啊。
我从来都希望,慕容溯长命百岁,平安无忧。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柔软,也太过慌悸,慕容溯抚了抚她的脸,低声道:“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便不会出事。”
夏浅卿抿了下唇,说出那个他们心知肚明的事实:“我不可能永远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