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卿望入他的眼中,心下考虑把他一把推进去的可能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嗯”一声。
慕容溯又是看她一眼,转身一步迈入。
那个瞬间,一棵槐树凭空而起,与此同时,无数藤蔓急遽生长,眨眼之间,将慕容溯禁锢树干之上,绑了个结结实实!
夏浅卿在树前三尺远的距离立定,看着他。
之前没有发现,藤蔓缠绕他身,不仅勾勒出他的腰身劲瘦,双腿修长,那样被缚在树干上动弹一下都不能,更是凸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仿佛可以任人欺凌。
夏浅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暗暗思忖下次如果还要霸王硬上弓,就这样绑,单绑个手不行,不仅能被他挣脱,也不如这样看着令人心动。
她很快移开视线,心知慕容溯又不是个傻子,眼下什么情况他清清楚楚,也不用她多费口舌解释。
于是脚底微动,便要折身离开。
他却开了口:“卿卿就这样弃我而去?”
“乖乖等我。”
慕容溯静静看她:“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我?”
“能困多久是多久。”
夏浅卿抬指令他脸侧的一根枝桠抽长,生出嫩芽,抵上他的唇,杜绝他说话的可能,“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不要耍什么花招。”
话罢,她再不看他,转身而去。
徒留慕容溯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眼前。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只觉藤蔓绑得更紧。
他垂下眼睫。
第63章
一路赶回学堂,夏浅卿心神都不甚安定。
大抵是她头一次如此不厚道地投机取巧暗算于人,暗算的还是慕容溯,良心上怎也过不去,也大抵是予生树中深浅不知,留慕容溯孤身受制,她其实并不太放心。
总之她颇为心神不宁。
可做都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必须藉由慕容溯“旷课”的态度不端说辞,将自己分数赚个满,稳稳得到化解苔疮灾劫之法。
断不可因一时的优柔寡断,功亏一篑。
然而未曾料想,当她急匆匆赶回来时,学堂中的景象沧海桑田彻底变幻。
原本清幽端雅的学堂,居然处处遍布鲜血,连天幕都成了血色,一个个血手印正正印在桌上、墙上、纸窗上,还在不断向下淌着血。
这堂课本该是乐理课,可上方的刍族先祖不见。
而平日里那些眉眼温和的同砚,或者说那些早已逝去的同族之人,在她匆忙站定门前时,齐齐调转目光。
他们眼底淌着鲜血,就那样眼睛不眨直直望着她,好像下一秒便要扑上来,将她抽筋拔骨啃噬干净。
这场景着实诡异得厉害。
夏浅卿心下一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而眼前一晃,她看向前方眨眼出现的周佑佑,不确定唤声。
“……佑佑?”
话语未落周佑佑便如疯了一般扑上前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害人凶手,你这个害人凶手!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死我们!为什么!!”
“我……没有。”夏浅卿被她掐住脖子,艰难出声,“我既为……族长,自是希望族中蒸蒸、日上,我为什么又何时害了你们?”
话罢,她拽住周佑佑的手腕猛然大力掰开!
“可我们就是被你害死的!”周佑佑再次扑来,血泪俱下,“你当年敦促我们修炼,让我们变强……就是为了让我们染上苔疮,害死我们!!”
夏浅卿后撤避开,目露震惊:“此言何意?”
周佑佑不是意外身死吗?!
而且族人变强和罹患苔疮有什么联系?
许是知晓依她之能拿夏浅卿不住,周佑佑安分下来,血红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视着她,半晌后露出一个带血的微笑。
“你既为族长,是否知晓,我刍族之人,能顺利长至成年者,只有十之二三。”
夏浅卿蹙眉:“知晓。”
刍族之人,鲜少能顺利成长至成年,即使不是因为苔疮之祸,也会因为各种意外半途夭亡。
“凡人之中,其实早在数千年前,便出现此类情况。”周佑佑讥嘲一笑,“但凡能人异士,十之八九都是短寿。”
世人将其称作天妒英才,强极则辱。
“归根结底,却是天道制衡。”
夏浅卿愕然抬眉。
“天道循环,既需强者救世,又怕力强为祸,故而天道既要强者存在,又在强者力强之时,加以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