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名唤季奚缘,从少年喋喋不断的讲述中,夏浅卿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
当日解霜雨带着叶霖他们从瀛洲返回长岙山后,恰逢山中即将挣脱长岙山禁锢的火蟒翻身,半个山头被掀起,山下房屋都被烧毁了不少。
季奚缘家在长岙山下不远处,那日前往半山腰伐柴,不曾想突遇火蟒起事,山石崩毁,险些将他埋没。
幸被解霜雨所救。
少年喜笑颜开感谢解霜雨当日救命之恩,又想起了什么,探头瞧了瞧解霜雨身后,疑惑出声:“霜雨姐姐身边的叶哥哥怎么不见?还有那个娃娃?”
听闻叶霖名姓,解霜雨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好在对于孩童她还是心存善念,并未发难,只道叶霖他们在河边等待。
季奚缘又将目光落上一侧的夏浅卿,笑吟吟开口:“这位姐姐想来是霜雨姐姐的朋友吧?霜雨姐姐身边果然殊无常人,竟然结识了这般貌美的姐姐!”
最后终于注意她们夜半出现在荒郊野外,不住好奇询问:“两位姐姐是……想要露宿野外。”
见解霜雨点头,季奚缘抚掌,“哎呀”一声,“露宿多辛苦,我家就在此处西北不足三里,两位姐姐带着叶哥哥他们与我同去便好!”
……
夏浅卿三人很快回到河边。
人参娃娃还在翻着慕容溯交给他的乾坤袋,瞧着其中的各类草药乐得眼睛都要笑没有了。
叶霖坐在河畔,正握着木刻雕刻着什么,见到他们回来下意识将木雕塞到身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夏浅卿瞥了一眼,似乎是雕了个娃娃。
唯有慕容溯,夏浅卿将四周打量了一圈,才注意他正站在不远处的树桠间,望着对面的长岙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奚缘顺着她的目光
望过慕容溯一眼,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怔,眸光闪了闪,又很快仰着笑脸朝叶霖他们迎了上去,唤了一声“叶哥哥”。
还不忘熟络地摸了摸人参娃娃脑袋,唤了一声“弟弟”。
奈何人参娃娃很不客气地躲了开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比夏浅卿大了都不知道几轮,还叫他弟弟,呵呸!
倒是夏浅卿瞧见他的抵触,在行往山腰木屋的半途轻声询问:“见你好像不太喜欢季小公子?医者不都与人为善,怎么对人家敌意如此之大?”
毕况且长岙县之人都在斥责解霜雨带来灾厄,唯有季奚缘瞧见解霜雨时仍是欣喜,感谢她的恩情,颇为难能可贵。
“感觉是个笑面虎。”人参娃娃撇撇嘴,抄手不满,“油嘴滑舌的,净挑着好话说,而且做派行事也不像个孩子。”
夏浅卿“哦?”一声,含笑未再言语。
解霜雨毒患在身,本就是强弩之末,还因着连日镇压火蟒耗费灵力,之前更是被百姓逼得气急攻心,以致如今还未行至木屋,便身子猛地踉跄,咳出一大口黑血。
奈何即使都气息奄奄了,解霜雨仍是费力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叶霖,恶言相向:“滚开!不用你假意惺惺!”
人参娃娃扶额:“半点都不清闲。”
若非身为医者的道德素养让他放心不下解霜雨的身体,他早撂挑子开溜了。
夏浅卿也是叹了口气,上前亦是劝诫出声,没有留心季奚缘再次将目光落上不远不近跟随着的慕容溯。
又在慕容溯侧眸看他之时,季奚缘朝他弯起眼睛,无害一笑。
季奚缘将他们带到自己的木屋。
木屋虽然不甚宽敞,但收拾得十分整洁。
季奚缘说,他原本与阿嬷相依为命,半年前,阿嬷病逝,只剩下他一人。
好在他自小在长岙山脚下长大,虽然自己过活还是艰难些,但还能自理。
季奚缘最后收拾出了三间能住人的屋子。
解霜雨不可能同叶霖同住,所以最后安排成了夏浅卿与解霜雨一间,慕容溯与叶霖一间,季奚缘自己住,人参娃娃表示自己有泥土就能睡,脑袋一扎就到土里了。
叶霖在入夜时就去了屋外,说是加固火蟒封印时发现自己的不及,趁着今夜月色极好,欲借月华修炼。
留下慕容溯。
慕容溯坐在塌边,凝望桌上的烛火,耐心等待了能有半刻钟的时间,听到了房门被人敲响的声音。
他抬眼。
房门被人自外推开,慢慢探入一个脑袋,季奚缘满面带笑,把自己手里端着的茶盅给慕容溯看,笑得直率。
“溯哥哥还没睡,那就先饮一盏茶水再睡吧。这是从山巅采来的箐芽制成的茶叶,有安神静脑之效,溯哥哥喝了,定会一夜好眠!”
慕容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