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夺嫡之时,四皇子为了除去慕容溯,不惜折损寿命引来阴兵拦路,她嫌慕容溯在身边碍手碍脚耽误发挥,于是干脆利索将慕容溯撵走了去,这才大刀阔斧,三下五除二将阴兵放倒。
寻到慕容溯那会儿已经入了夜。
可没想到,等她寻着气息在一处客栈现身时,抬眼便是雾气朦胧缭绕弥散的景象。
即使视线被遮掩了一些,也能清楚看到,屋内正背身沐浴的人玉骨冰肌。
时至今日,夏浅卿犹是记得那一幕。
美人儿乌黑润湿的发垂落肩后,显得那玉一般的肌肤更添细腻雪白,肩头弧度起伏流畅优美,似是神明执笔落下的最为精妙一笔。
而这般的姝丽与绝色,在空濛缥缈又模糊不清的水雾中,越发勾魂夺魄,引人沉溺。
她那会儿进屋的动作仓促,闹出声响,很显然被对方听到了。
只见那人微微侧过身子,一滴水珠随之从肩头滑下,落入锁骨之上的凹陷一点,盈盈欲坠。
夏浅卿定定站在原处,被美色冲击恍惚之际,只觉鼻尖忽地一热——
她猛地俯脸掩面,口中歉然着“打扰”,转身夺门而出。
只是在门板被轰隆关上,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赶快离开时,却是顿了顿,又顿了一顿。
而后退回原处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雾气还是袅袅弥漫,可
那之前不久还在沐浴焚香的美人儿,如今已披了一身素白的长袍,安然坐于一旁的梳妆台前。
见夏浅卿掉头复返,美人儿抬起脸,一笑如繁花盛开,绮艳无双,与她道。
“我还以为卿卿要弃我而去呢。”
夏浅卿到现在都还记的当初咬牙切齿唤出“慕容溯”三个字的感觉。
慕容溯那会儿都出卖色相到这个地步了,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把将他推倒,居高临下望了他几息,而后毫不留情伸手撕开他肩头的衣服,为他包扎阴兵砍下的刀伤。
结果她现在什么都没做,还要污蔑她勾他!
此刻,瞧着她眸光莹润满脸戒备的模样,慕容溯忍不住欠身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继续为她仔细涂抹伤药,罢了,俯身轻轻碰上她的额,喉头微震。
“好好休息。”
转身离去。
……
若说当初异域美人儿身上的苔疮之症还可说是水土不服,或者纯粹偶然,但杜云汐肩上的苔疮之症,由不得她不去多想。
故而在慕容溯离开后,夏浅卿在榻上翻来覆去了半晌,还是找到了郇遇承。
郇遇承对她的突然造访颇为讶异,直言她怎会突然大驾光临,还以为她与慕容溯闹了矛盾,如今正忙着为解决矛盾而……那什么。
“那什么”的具体内容被夏浅卿一个眼神冷冷逼了回去。
夏浅卿没有同他费言,开门见山将杜云汐苔疮之症说了,又问他,江宁城中可还有其他人存在此类病症。
谈及此点,郇遇承摇着折扇的动作顿了顿,神情郑重下来,道:“不瞒娘娘,江宁城中,亦有他人存有此类病症。”
他最早是发现府中侍卫生了这一怪病,找来大夫却声称自己此前从未见过这一病症。他觉此病不同寻常,于是借助通判身份,对江宁百姓身体异状进行了一番排查,最后发现,百人之中,竟然能二三人的身体都出现了“苔疮”的症状。
好在症状轻微,病症的发展速度也极其缓慢,一时半刻倒是未对百姓的造成性命之忧。
但夏浅卿闻言不由心下凛然。
她传信去唤人参娃娃,让他尽快前来江宁照看,又问郇遇承何时能问师门讨要到瀛洲地理图志,也好将瀛洲之行尽快提上日程。
郇遇承只道明日应该就可取回东海和瀛洲的地理图志和山川风物志,掂量了一番,合上手中的折扇,与夏浅卿斟酌道。
“不知娘娘在前往杜云汐所在那处茶楼时,可曾遇到一个似妖非妖,似魔非魔,似仙又非仙……之人?”
夏浅卿眉头抬起:“你也察觉到那种气息了?见过那人?他是不是头戴帷帽,只有一道虚影,并不曾真正现身?百姓苔疮之症莫非与他有所关联?”
“我确然察觉到江宁城中一直充斥着那股非仙非魔非妖的气息。”郇遇承不曾隐瞒,“但我不曾真正见过娘娘口中的头戴帷帽之人,亦不知晓苔疮之症与他是否有关。”
他看向夏浅卿:“但我知晓,这位帷帽之人,对陛下与娘娘,颇为上心。”
夏浅卿扬眉。
郇遇承神情凝重。
他上任江宁通判的这些日子,虽然民间一直流传着关于慕容溯和夏浅卿的一些传闻,但都是些无伤大雅之言。
而杜云汐知晓慕容溯童年经历,亦是算不上意外,毕竟她幼时与慕容溯还是有所交集。
可为何此前杜云汐从不曾在江宁现身,偏偏在夏浅卿到达江宁的时候,现身茶楼,将自己与慕容溯的渊源讲了出来,引得夏浅卿踏入了那间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