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盈苏想笑笑,眉头却皱着。她长出一口气,然后抱着正正说:正正,我当你妈妈,徐叔叔当你爸爸,可以吗?
等正正长大了,有些事不用解释,他也会懂。
现在的正正,只是想要爸爸和妈妈。
一直没抬头的正正这才抬起小脑袋,他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
一句话差点把樊盈苏说哭,他自己不用人哄,就已经不哭了。
坚强的让人心疼。
他看看樊盈苏,又看看徐成璘,没说好,只是垂着头说:笑我没妈妈,没人要,是小皮球,要踢我。
这么一句话,听得樊盈苏眼泪都出来了。
那些不懂事又淘气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往往会伤害到别的小孩,甚至成为别的小孩一生的心理阴影。
正正就是已经受到了这样的伤害,否则他才六岁,不应该记着这伤人的话。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眨了眨眼,抱着正正说:要是有机会,我带你离开这里,外面的人不知道,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虽然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办法,但远离是改变现状最好的选择。
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没有小朋友会笑正正没有爸爸妈妈,别人只会以为她和徐成璘是正正的父母。
但她自己还是个没自由的黑五类,在驻地最起码还要待三年,正正要在这种人人都知道他没父母的环境下再待三年。
樊盈苏越想心里越难受。
不过正正的眼睛又开始变得闪闪亮:现在还不是吗?
他说的是现在还不是爸爸妈妈吗。
小孩子才不做选择,以后是爸爸妈妈,现在也是爸爸妈妈。
是,现在也是,樊盈苏立即说,永远都是。
正正看看樊盈苏,又看看徐成璘,张了张小嘴巴,但没发出声音。
樊盈苏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可以不用喊出来,在心里喊,我会听到的。
正正看着樊盈苏,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期待。
妈妈。
樊盈苏和他对视,笑着应了一声:哎,正正。
正正激动地蹦了一下,还是看着樊盈苏。
妈妈。
哎,正正,樊盈苏搂了搂他,来,我们来喊爸爸。
她蹲在正正的面前,而徐成璘半蹲在她和正正的身边,哪怕他已经半蹲着,挺直的腰杆仍然高很多。
樊盈苏搂着正正转身看过来的这一刻,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加快。
樊盈苏对他眨眨眼,然后说:我们家正正有话要对你说。
徐成璘立即正视着正正。
正正刚才在心里默喊妈妈,但这会对着徐成璘却是直接开口:爸爸。
哎,儿子,徐成璘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子。
樊盈苏一愣,然后笑着去轻轻拍正正的屁股蛋:你是不是和你爸爸商量好了的?
正正咯咯咯地笑着,被拍屁股也不躲,还偏要往樊盈苏怀里钻。
又伤心又开心,正正情绪消耗过大,被樊盈苏拍着拍着睡着了。
樊盈苏把他放在热炕上,轻轻盖上被子,坐在炕沿看着正正发呆。
徐成璘站在她身边,忽然轻声说:对不起。
樊盈苏转头看他,以为是因为正正喊他的一声爸爸,就小声说:正正以前喊你爸爸?
嗯,徐成璘点头,我带他的那一年多,他一直喊我爸爸。
小孩子嘛,谁带和谁亲。
那他喊匡连长呢?樊盈苏想到这个问题。
没怎么听他喊匡连长,匡连长长年出任务,很少在驻地,回来一次又经常在营地,正正很少见到他,徐成璘慢慢说着以前的事,惠嫂子刚养正正那一年,正正喊她妈妈,那时候正正差不多五岁,后来惠嫂子生了孩子,我就没听他再喊过了。
别的小孩取笑他,估计也是在惠嫂子生了孩子之后。
以前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樊盈苏叹气,以后正正就是我樊盈苏的孩子。
在这个年代,惠嫂子养了那么小的正正一年多,她是付出了感情和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