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盈苏怔了一下,攥着草绳的手紧紧地没松开:婶子,她是你女儿吧?
那妇人垂着头站着,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转过身来。她脸上的表情死沉沉的,眼神很空洞,像是没看见她的女儿般扯了扯嘴角:我养她这么大我舍不得啊可我没办法啊
再想想办法,樊盈苏只想把人劝回去,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办法的,那妇人摇摇头,她是个傻子,又疯又傻,治不好了。
樊盈苏皱着眉。
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吗?
妇人伸出手来,轻轻地把樊盈苏的手从草绳上扯开,她的手心粗糙而干燥,像砂纸似的刮着手背。
娃,你回去吧,就当没看见我和我家娃,等草绳在河水里腐烂了,我和娃也就浮出水了妇人边说边转过身去,又继续拖着草绳和女儿一步一步往河水深处走去。
樊盈苏又向前追了两步,没过膝盖的河水,令她步履艰难地往前挪。
明明双脚浸在寒冷的河水里,但樊盈苏后背却渗出了冷汗。
怎么办,劝不住啊
是因为孩子的病治不好,所以才想不开要跳河?
谁能来救救她们啊?
可医生也不是万能的,有些病
【那孩子的病,我能治。】旁边忽然有声音响起。
樊盈苏吓得抖了抖,这才看见在自己旁边还有道半透明的影子,是之前看见的那道只有下半截的古装影子
是樊家的祖宗!
对了,祖宗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樊盈苏才一张嘴,立即就又闭上了。她要是和祖宗说话,在别人看来就是自言自语
不能说出声音来,只能试着用意念沟通。
意念是什么来着?
冥想?精神力?
樊盈苏正在纠结,没想到旁边的祖宗忽然又说:【我可以听见。】
能听见?
樊盈苏心中一喜:祖宗,您能听见我想的话?
【可以,】祖宗简截了当。
那太好了。
樊盈苏连忙在心里问:祖宗,您刚才说能治好那孩子的病,是真的?怎么治?
【抬右手,】祖宗说着,抬起了左手。
只有下半截的影子,宽袍广袖的衣着,手指都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樊盈苏看着祖宗的左衣袖伸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她就看见祖宗那宽大的衣袖覆在了她的右手上。
鬼上身?!
樊盈苏猛地后退了一步。
【你乃我樊家后人,这般于你无害。】祖宗知道樊盈苏心中所想。
哦,对,这是祖宗。
不都说祖宗保佑嘛。
但樊盈苏还有另一个问题:祖宗,您借我的手要怎么给她治病?我也不会啊。
【针灸,】祖宗仍然简截了当。
樊盈苏忽然就想到了此时还藏在自己衣服里的银针。
这银针乃原来的樊盈苏所有,原来的樊盈苏是学医的,会医术。
樊盈苏其实还有很多疑虑,但那对母女这时已经离河中心越来越近,那河水都已经没过了那女孩的腰间。
要是河底下有断层,那她们就要淹死了。
樊盈苏咬咬牙,边往河中心跑,边在心里说:祖宗,我去把人劝回来,接下来就只能靠您大显神通了。
在水里是跑不动的,因为水有阻力。要想跑,就要跳起来跑。
樊盈苏跑不动,她身体虚弱。
所以只能喘着气喊:婶子!婶子!你女儿的病我能治!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