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樊盈苏也没打算吓唬她,只是实话实说,你要不把她们带过来,我就不会给她治病,所以事情的起因就是你,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事情毕竟没发生。
罗玉芬瞪着眼睛不说话。
樊盈苏看看她脸皮,又继续说:但有些事情你敢赌吗?医生也有救不活的病人,只不过那是医生和病人的事,本来和别人没关系,但你把人带过来,你就牵扯进这事里头了。
那、那你给她的药方罗玉芬后知后觉地小声地问,要不我还是把药方要回来吧?
樊盈苏反问她:你能要得回来吗?你觉得她会给吗?你大哥要是没治好,她说不定不再乎那药方,但你大哥你病治好了,那药方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你拿不回来的。
那这可咋办?罗玉芬这才开始着急,她娘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就要来我?!
估计她这时才想明白,樊盈苏原来就是被下放的,要真出了事,总不可能把樊盈苏再下放一回,那她这个把人带过来的就是罪魁祸首。
我、我只是想帮她啊,罗玉芬一下子吓出一头一身的冷汗,我以后再也不多事了,我、我家那口子也要劝他别滥好心
樊盈苏在她旁边安静地站着。
罗玉芬是想帮人,樊盈苏也想帮人,所以她自己也是同谋。
但要是罗玉芬不把人带过来,就什么事也没有。因为当她把人带到樊盈苏面前时,无论樊盈苏帮还是不帮,这事就已经发生了。
最后罗玉芬是一路双手合十对着天边走边拜地回家的。
樊盈苏倒没求老天保佑,她有祖宗,祖宗既然能给出药方,那就证明药方能治病。
希望这事能到此为止吧。
罗玉芬是如何惶恐不安樊盈苏不知道,但她自己却是一直放心不下,毕竟不可控的人又多了两个。
罗玉芬的丈夫就是不可控,因为他而来了渡柳妹和她娘。那渡柳妹和她娘呢,又会带来谁?
但愿渡柳妹能守住这个秘密,不要把事情弄得无法收拾。
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这天中午下工,拖着疲惫身躯的村民正陆陆续续从回家。
知青也和他们走在一起,知青是来帮助建设农村,大队的人对他们都挺客气的。
而被下放的黑五类跟在最后面,他们一个个的都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都是麻木的。
樊盈苏和梁星瑜走在一起,她们脚上都穿着草鞋。这草鞋是梁星瑜编的,穿着虽然有点硌脚,但比没鞋穿要好太多。
我右手抬不起来了,梁星瑜哭丧脸着,我觉得是断了。
樊盈苏不敢碰她,只得喊祖宗:祖宗,她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手断了?
祖宗应声出现在她身边:【抻筋而已,不必惊慌。】
樊盈苏这才放心,对梁星瑜说:没事,扯到筋了,你多动动。
梁星瑜连忙问:真的?手没断?
樊盈苏厚着脸皮:真的,我是医生,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她已经是七十年代的樊盈苏了,七十年代的樊盈苏是医生,那她就是医生。
樊盈苏悄悄看了看身边刚消失的祖宗。
祖宗在,樊盈苏就是医生。
梁星瑜正在试图抬起手臂,看她那咧嘴呲牙的样子,樊盈苏想帮帮她。
就在她正要帮忙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吵杂的声音。
任是干活再怎么累,人们爱凑热闹的特性是不会变的。
原本要回家的村民,都不约而同地向发出吵杂声的地方围了过去。
樊盈苏是不愿意凑热闹的,远离莫名其妙集在一起的人群才是明智之举。
但没想到事发地点就在茅草棚附近,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有人正挤出人群向外跑,刚赶来凑热闹的人问他:郑老四,你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