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母亲,表哥又在发疯了,咱们什么时候能搬回自己的家。”江如鲲又惊又怕,高芷兰细声安慰,整个眉头却是皱成了川字。
&esp;&esp;原以为江士革手里怎么也得留份家业,谁知道任嘛都没有。除了被收回的侯爵份例,可以说浑身上下光棍一条,她后悔了,“莫要怕,我已经给你祖母去了书信,不多久她估计就会回信。”
&esp;&esp;江如鲲点头,总算安心不少,他不小了,也知道家中的变故是因谁而起。
&esp;&esp;目前唯一还能指望的就是疼爱他的外祖父外祖母,至于父亲……根本指望不上,他除了喝酒就是骂大哥大嫂。
&esp;&esp;只是,原来家中一应俱全的吃喝穿住,大部分都是大哥的家业。并且这个大哥和大嫂同他的江姓,差的不是一个姓的隔阂。
&esp;&esp;母亲和父亲总骂大哥大嫂不孝,可要他看,也得分和谁比。与阖乐人家比较,大哥大嫂确实不孝,要是与表哥比较,那可真是天上地下的悬殊。
&esp;&esp;若是可以,江如鲲想偷偷去求大哥,希望对方能兼顾骨血亲情,照顾自己这个弟弟。
&esp;&esp;“若托人照顾一二,怕是能活着走到岭南。”说话的正是张阶。
&esp;&esp;宋琏快速被定了罪,市舶司、兵部、户部以及监察司共同办案,确定宋琏只是贩卖茶盐同鞑子交易。
&esp;&esp;并且只是刚起个头,最多完成了几宗交易而已,虽不致命但也活罪难逃。
&esp;&esp;顾及有宋诘的名声在,判了个流放岭南。
&esp;&esp;按理说,皇上下令解禁了宋府,就证明宋诘是无罪之人。他完全可以疏通一二,结果宋诘直接拒绝:“此判罚甚好。”
&esp;&esp;张阶不敢再劝:虽然不待见这个张家的女婿,但是以宋家立场,他出面说一句不为过。毕竟宋琏是宋诘的唯一传承血脉的下一辈人,这也算是兼顾了宋家的传承利益。
&esp;&esp;奈何,宋诘真的很决绝,一句话就是:宋家有此蠢笨的后人,不如断了传承为好。
&esp;&esp;而回到京畿的张含碧很少出门,若不是宋琏的流放被传出来,大家都忘了这位宋夫人。
&esp;&esp;张与维难得想起这个庶女的以后,他上朝走时嘱咐管家的妾室,也就是当初张含碧打了她的那位,“不好让她住在家里,皇姑观进不去清修,不若就找家咱们这种人家差不多的女观,送去清修罢。”
&esp;&esp;“是。”
&esp;&esp;从家族的角度看,张与维还是存着私心,宋琏虽然被治罪,也知道他活不长久。
&esp;&esp;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有宋诘在朝堂一日,他就不能让张含碧现眼改嫁。
&esp;&esp;就好像何宝珠,娘家但凡接济一二,也不至于沦为那种不三不四的名声。
&esp;&esp;虽说高丘阔不在青州,何宝珠依然和李家几辈妇孺挤在一处院子,但她就是耗着口气,就是如草芥般活着。
&esp;&esp;“这是三十个铜板,你数数。”
&esp;&esp;“怎么就三十个,以往不都是五十个么?”
&esp;&esp;“五十个不假,可那是手巧,且没有私藏昧下丝线的酬劳。”
&esp;&esp;刚从码头接了扬州丝货回来的莲娘,进铺子就听到了这么几句。她也就随意那么一扫,只见一瘦削妇人,用浆洗发白的袖子快速遮住了脸。
&esp;&esp;尽管匆匆一瞥,莲娘还是认出此人就是何宝珠,多年前高高在上鼻孔看人的李少夫人,如今靠着接云裳阁铺子里的零碎绣活勉强度日。
&esp;&esp;待到人仓皇离了铺子,莲娘安排柜上的小丫头:“下回莫要直接戳穿对方昧下丝线的事儿,若不是揭不开锅,不至于行此下作事。”
&esp;&esp;小丫头撇嘴,“几回了都,虽说夫人每次来信都说不为挣银子,全当接济穷苦人家,可她昧下的丝线比交回来的绣活还贵了。”
&esp;&esp;“哎……那你多加注意些,日后她再来领绣活,将线不用给那么富余。”莲娘还是觉得开门做生意,不要将事做绝,比如这位何宝珠,她若不是出卖亲表姐妹,何至于张含碧京畿娘家没带着她一起?
&esp;&esp;忙完手头活计莲娘就急着让虎妞给京畿去信,由原先的一月一封改成半月两封汇报。
&esp;&esp;南来北往的船只数不胜数,自从查了贩卖私货的人几茬儿,航运又恢复了高峰期。
&esp;&esp;林招招接过来信,一目十行看完,随手就磨墨回信,并在结尾处按上了进宝和伴伴的爪印。
&esp;&esp;信上他说:夫甚是挂念你与进宝和伴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