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承安候,是侯府的一家之主,理应先行入座。
此刻他正微微歪着头,眉梢微挑,示意她先行落座。
姜然抬手,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转身之瞬,手腕随之调转,握住他的手腕:“侯爷,入座吧。”
萧衍与她相视,了然她的心意,即便在这承安候府中,她亦不会使他失了半分脸面。
手掌缓缓划过她的掌心,与她五指相扣,萧眼牵着姜然一同入座。
盈盈灯火,推杯换盏,喧闹欢庆。
这人间的烟火萦绕着自身,足以慰藉人心,萧衍心中愉悦,美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入喉。
直至亥时,院中的欢声笑语渐止。
姜然与周序分别扶着萧衍的手臂,缓缓地朝着寝院走去。
萧衍忽而停住虚浮的步伐,右手猛然挣脱,抬手仰起脖子做着喝酒的动作:“本候今夜高兴,再对饮一杯。”
说着,他的一侧身子失去了支撑,弯腰朝前俯身。
“诶”姜然眼疾手快,忙扶住他,劝着:“侯爷,改日再喝。”
萧衍醉意熏熏,双眼迷离地盯着她,竖起一个手指,孩童般的口吻说道:“不,今夜本候要不醉不归。”
姜然的手掌收拢,抚下他的手指:“侯爷,您现下已经醉了。”
萧衍顺势推开她,嚷嚷着:“一派胡言,本候没醉!”
周序皱起眉头,忙声抚慰:“侯爷,您海量!千杯不倒!”
姜然:“这也叫千杯不倒?”
萧衍胡乱地挥舞着手:“本候千杯不倒。”而后一阵笑声在游廊下悠扬绵延。
周序一拍脑门,朝姜然使眼色:“夫人,侯爷须尽快入睡,否则”
姜然茫然:“否则如何?”
周序还未张口,萧衍的手臂从他弯曲的臂弯中挣脱,身形不稳地往前走,高声唱着:“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
周序一脸惊恐:“完了,完了。”
姜然惊喜着看着萧衍的背影,眸中泛光:“周护卫,侯爷竟还会唱戏?”
周序笑不出来,低声道:“夫人,侯爷醉了便撒酒疯。”
姜然笑着:“我瞧着这酒疯撒的甚好!”
萧衍如一棵屹立松柏,挺拔肃穆,何时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当真是新鲜极了。
姜然紧随身侧,双手护着他。
周序叹了一口气。
一曲唱罢,萧衍回至院中。
姜然扶着他:“侯爷,我扶您去安睡。”
萧衍推开她,扶着圈椅扶手,踏上圈椅,再次高声唱曲!
周序的掌心拂过脸颊,满脸愁色:“这夜是不能安宁了。”
姜然双手护着他,仰头:“侯爷,您先下来!”
萧衍脸颊泛红,兴致盎然地俯视她:“夫人,本候的曲唱得如何?”
姜然挤出笑容:“戏腔婉转,不输于月华馆的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