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上天感怀,使得高居庙堂的君王软了心肠。
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宦官顾不上擦拭脸颊上的汗珠,快步而出,欣喜道:“承安候夫人,陛下召您进宫面圣!”
姜然猛然停住击鼓的动作,愣住片刻,紧蹙的眉眼缓缓舒展三分,失力地往后退了几步,桑落与桑芷忙扶住她。
姜然带着哭腔,问:“这不是梦?”
桑落霎时泛起泪花:“夫人,这不是梦!”
姜然喃喃道:“这不是梦。”
她双眸泛起几分希望的光芒,泛着泪花看向宦官:“我没有做梦。”
宦官朝她点点头,让身相请:“夫人,请您随老奴入宫。”
姜然喜极而泣:“好。”
姜然也曾随着萧衍多次赴宫宴,皇宫,与于她而言,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可这一路,她心中不停地打鼓,喜悦与恐惧交杂。
天子召她,便有了面圣的机会。
可那是大梁的天子,至高无上,手握生杀大权,震怒之下,她的性命,不过一句圣言罢了。
姜然看着狭窄的宫道,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无形之中带着一股威压,使得她有些窒息。
但事已至此,她已无回头之路,她绝不能让萧衍蒙冤。
家不能散!
她抱紧了怀中的账本,快步地朝着那座肃穆的宫殿走去。
永宁帝缓缓回身,厉声问:“姜然,你可知罪?”
姜然颤声:“臣臣妇知罪。”
永宁帝:“朕想听听。”
姜然攥紧了衣角:“臣妇多日来在宫门外击鼓恐惊扰了陛下,此为臣妇的罪过,请陛下责罚!”
说完,姜然重重地磕头。
额头与地坪相触,发出沉重的闷声。
她倒是个机灵而实在的人,永宁帝褪了几分严肃,回身落座:“抬起头来!”
姜然听命抬头,却不敢直视天子。
永宁帝:“你怕朕?”
姜然沉默片刻,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臣妇乃一介后宅妇人,平日里见识颇浅,恐稍有不慎,冲撞了陛下。”
永宁帝:“你既怕朕,为何还要在宫门外击鼓?”
他微微倾身向前:“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姜然:“臣妇惊扰陛下,自当受罚!”
现下的承安候夫人面上怯懦恭敬,叫人难以与宫外击鼓的妇人归为一体,能屈能伸,永宁帝倒是对她刮目相看。
“你既到了朕的面前,承安侯有何冤屈,不妨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