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越的嘴唇还是湿的。
苏明宇的掌心贴在她胸口的那一刻,她的整个身体往后仰了一点,脊背碰到了床垫的边沿。
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覆在那里,隔着白色T恤的薄棉布,掌心的热度一层一层地往下渗。
她的胸口在他的掌心底下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层棉布在他的手掌和她的皮肤之间滑动一点。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
苏明宇的拇指在她胸口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下。
那个位置偏上,还在锁骨和胸骨之间的平坦地带,没有碰到更敏感的地方。
但那一下的轻柔让她的肩膀缩了缩,肩胛骨往脊柱的方向收拢。
他的手停住了。
他在看她的脸。
她的脸在台灯的暖光底下红得亮,从颧骨到耳根,连着脖颈的侧面一起烧着。
她的眼睛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他的胸口——灰色T恤上的领口有一圈深色的汗渍。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姐夫。』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轻的颤。不是害怕的颤,是刚被吻过之后嘴唇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的那种不稳定。
苏明宇的手从她的胸口上收回来了。
他的手指头在收回来的时候碰了碰她T恤领口的棉布边缘,指甲刮过了布料的纹理。
然后他的手搁回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等着她说。
许知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往上鼓了鼓又落下来。
她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了,手指头白,攥得太紧留下了褶子。
她把手搁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交叉着。
『姐姐刚走。我们这样……对得起她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苏明宇的眼睛。
她的视线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段床单上,床单是浅蓝色的,被她刚才攥出来的褶皱还没有平整。
她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那个褶皱上按了按,按平了一点。
苏明宇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裤子的布料上轻轻叩了两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经过了他们中间的空隙,许知越的手臂上又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你姐姐走之前,在病房里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
不是冷的那种平,是一种经过掂量之后才开口的沉稳。
他没有看许知越的脸,眼睛盯着床对面墙上的空调面板,上面的温度数字在绿色的背光里着幽幽的光。
许知越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天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重症监护室里的灯白得刺眼,姐姐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手指头上贴着那个夹子,连着一根线到旁边的机器上。
姐姐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皮,说话的声音小到她要把耳朵凑到姐姐嘴边才听得清。
『她说让我听你的话。让我好好照顾嘉言。』
许知越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低了下去。
嘉言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柔软,和她叫这个名字时候一样的语调——嘉言,嘉言——是她从小就叫惯了的。
苏明宇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他偏过头来看她。
许知越的侧脸在台灯光底下勾出了一条柔和的轮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