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越站在他身后。
苏嘉言拉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地站着,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都不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苏明宇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黑色的石碑,上面有妈妈的名字,他认识那三个字。
苏嘉言的手在许知越的掌心里握了握『小姨,上面写的是妈妈。』
许知越弯下腰,声音哑哑的『嗯。是妈妈。』
苏嘉言看着碑上的字,表情很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妈妈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你想跟妈妈说什么?』
苏嘉言松开了许知越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墓碑跟前。
他把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学着电视上看到的样子,对着碑鞠了一躬。
弯腰的幅度太大了,差点栽一个跟头,许知越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苏嘉言站稳了,仰头对着碑上的名字说『妈妈,我今天把恐龙带来了。但是爸爸给我拿走了。你要是看到爸爸,帮我拿回来好不好?』
苏明宇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从裤子口袋里把翼龙掏出来,蹲下身子递给苏嘉言。
苏嘉言接过翼龙,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翼龙放在了墓碑前面的台子上。翼龙的翅膀张着,歪歪斜斜地靠在花槽旁边。
『给妈妈玩。』苏嘉言说。
苏明宇的母亲在后面低下了头,肩膀在颤。苏明宇的父亲搂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一圈。
苏明宇伸手把苏嘉言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男孩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苏明宇侧了侧耳朵听,然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许知越站在碑前面,看着许知予的名字。
那几个字在阳光下刻得很深,笔画的沟槽里有金漆,闪着暗沉的光。
她伸出手去碰了一下碑面,石头被太阳晒得很烫,指尖接触的瞬间缩了回来。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吹了一下,然后又伸出去,这次整个手掌贴在了碑面上。烫,但是能忍。石头的温度透过掌心往手臂上蔓延。
姐姐。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音。
眼眶又开始酸了。她仰起头看天。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一只鸟从头顶飞过去,翅膀拍得很急,一眨眼就远了。
苏明宇把苏嘉言放下来交给了母亲,走到许知越旁边。他的影子投在碑面上,遮住了一半的名字。
『知越。』他叫她。
她没有回头,手掌还贴在碑面上。
苏明宇站在她身后,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手掌的温度和石碑的温度不一样,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烫,而是从皮肤里面透出来的热。
许知越把手从碑面上拿下来了。指腹被烫得有些红。
她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碑前面的那只翼龙拿了起来。
『这个还是给嘉言拿回去吧。他回家了要找的。』
苏明宇看着她手里的翼龙,点了点头。他的手从她的后背移开了,但移开的过程很慢,指尖从她的肩胛骨滑过腰侧,最后才离开。
那条
许知越的背脊微微绷了一下。
她把翼龙攥在手里,走向苏明宇的母亲,把翼龙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来,塞到苏嘉言怀里,又拉过许知越的手拍了拍。
『这孩子……太懂事了。』老人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
许知越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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