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话是笑着说的,压力却沉甸甸地砸下来。
&esp;&esp;苏蔓根本不接他关于宋璟逸的话茬,直接提出条件:“把地上那个刀疤脸弄醒,送到小艇上,现在。”
&esp;&esp;小乔哥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朝手下递了个眼色。
&esp;&esp;一名保镖立刻上前,在昏迷的刀疤脸颈侧某处按压几下,又掏出个小嗅瓶在他鼻端一晃。
&esp;&esp;刀疤脸猛地一抖,嗓子干哑地抽气,眼皮颤抖着睁开,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看清眼前阵仗,顿时面如死灰。
&esp;&esp;“照苏小姐说的办。”小乔哥淡声吩咐。
&esp;&esp;两名像拖死狗一样将捆得结实的刀疤脸拖起来,越过船舷,重重丢进下面随波晃动的小艇里。
&esp;&esp;“走。”苏蔓抵着宋璟川,开始向船舷挪动。
&esp;&esp;陆临舟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一个能随时策应又不过分靠近的距离。
&esp;&esp;三人依次越过船舷,落到小艇上。
&esp;&esp;艇身猛地一沉,又摇晃着浮起。
&esp;&esp;苏蔓这才将匕首从宋璟川颈边移开几分。
&esp;&esp;“对不住了,宋少,”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歉意,“情势所迫。”
&esp;&esp;宋璟川摸着脖子上刺痛的压痕,又惊又怒,还掺着点被背叛的委屈,脸涨得通红:“苏蔓!你、你……”他想骂,可撞上苏蔓那双亮得有些瘆人的眼睛,满肚子脏话又噎在喉头,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抱怨,“……吓死我了你!”
&esp;&esp;小乔哥一脚踩上游艇的船沿,俯视着下方小艇上的几人,应急灯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esp;&esp;“苏小姐,”他慢悠悠开口,“现在,能好好谈谈了?”
&esp;&esp;“没什么可谈的。”苏蔓站在随波起伏的小艇上,仰起脸,海风鼓起她单薄的衣衫,“人我带走问话,问完,该怎么处理,是我的事。至于宋少,”她侧头瞥了一眼仍惊魂未定的宋璟川,“放心,宋少是我的贵客,我会照顾好他,保证白白胖胖地给你送回来。”
&esp;&esp;小乔哥并不意外,只又问:“那船上的东西呢?你三叔不打算落叶归根了?”
&esp;&esp;“落叶归根?”苏蔓重复一遍,冷笑一声,“随你处置吧,丢下海,炸了,烧了……请便。”
&esp;&esp;小乔哥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行,明白了。”他不再纠缠,转向宋璟川,“少爷,暂时委屈您了。”目光又移向陆临舟,“陆总,我们家少爷,劳您多费心。”
&esp;&esp;陆临舟颔首,眼睛却落在苏蔓紧绷的侧脸上。
&esp;&esp;小艇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调转方向,朝着更浓稠的黑暗深处驶去。
&esp;&esp;小乔哥目送小艇的光点迅速被夜幕吞没,良久,才从鼻腔里轻轻“啧”出一声,自言自语般低喃:“苏家这潭死水……倒是养出了条不一样的鱼,有意思。”
&esp;&esp;他转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把现场清理干净,棺椁送回舱底。联系宋总,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她。”
&esp;&esp;他转身,喃喃道:“这个黄太太,手到底伸了多长,怎么就跟苏家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esp;&esp;海面重归寂静,仿佛方才的生死对峙不过是深海里一个瞬息破灭的泡沫。
&esp;&esp;只有咸腥的风,不知疲倦地吹向不可知的彼岸。
&esp;&esp;杀人
&esp;&esp;◎不是第一次杀人◎
&esp;&esp;小艇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破开一道翻滚的白浪,咸湿冰冷的海风刀子般刮过脸颊。
&esp;&esp;刀疤脸被扔在湿漉漉的甲板上,绳索捆得结实,像一捆待处理的渔获。
&esp;&esp;苏蔓走到他面前,蹲下,静静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了一句,意思是“要杀就杀”。
&esp;&esp;苏蔓不为所动,继续问:“替苏鸿仁卖命,多久了?”
&esp;&esp;依旧沉默。
&esp;&esp;苏蔓并不指望他立刻回答。
&esp;&esp;她微微偏头,回忆了片刻,然后,念出一个名字:“庞杰。”
&esp;&esp;刀疤脸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虽然极力掩饰,但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和一瞬间屏住的呼吸,没有逃过苏蔓的眼睛,也没有逃过一直站在她身后,沉默观察的陆临舟的眼睛。
&esp;&esp;“认得吗?”
&esp;&esp;刀疤脸喉结滚动,眼神闪烁,嘴硬道:“不认得!”
&esp;&esp;“是吗?”苏蔓挑眉,“他是你弟弟,对吗?”
&esp;&esp;刀疤脸瞪向她,眼底的震惊再也无法隐藏。
&esp;&esp;“我在他的随身物品里,见过你,”苏蔓继续说,“一张旧照片,你看起来年轻些,脸上还没这道疤,搂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一条很破的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