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每个人都像是困在混沌噩梦里的游魂,浑浑噩噩,如魑如魅。
&esp;&esp;即便是过去这么多年,一想到当年的情景,她还是会觉得毛骨悚然的窒息,想要立刻逃离。
&esp;&esp;所以,当她推开病房门,看见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眼神空洞的周扬时,同情心瞬间没过理智。
&esp;&esp;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头发枯黄凌乱,贴在汗湿的脸颊,嘴唇干裂苍白。露在病号服外的手腕和脚踝,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勒出了深紫色的淤痕,在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esp;&esp;霍之洲喉咙哽咽:“周……周扬……”
&esp;&esp;听到声音,床上的人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过来。
&esp;&esp;下一秒,周扬的嘴角向上扯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苏蔓,霍之洲,你们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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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扬已经从惊慌失措中冷静下来,她如今已经是黄太太,没有人,也没有事,可以动摇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如果有,那就让她消失。
&esp;&esp;想到这,她慢慢挺直了背,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扯动嘴角:“苏蔓,你想做什么?”
&esp;&esp;苏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装失忆了?”
&esp;&esp;“苏蔓,你来港城,到底想做什么?”
&esp;&esp;当年的事,她的确骗了所有人,但也就是骗过了所有人,才成就了今天的黄太太,对此,她不后悔。
&esp;&esp;苏蔓看着她迅速变脸,不急不缓地走到茶几旁,执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汤,然后将茶杯推至周扬面前。
&esp;&esp;她今天来,是谈交易的,至于以前的事,她此刻没心思理:“为什么拦着我进积玉堂?”
&esp;&esp;周扬瞥了一眼茶杯,没有碰,抬起下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你进!”
&esp;&esp;“呵,”苏蔓冷笑一声,“周扬,且不论我们之前的那些烂账,你的事,我最后,也算帮了你一把,”她将帮字咬得极重,“按道理,你就算不念着我这点好,也不至于在背后落井下石。”
&esp;&esp;“但我打听过了,老榆木茶台的事,是你,在黄老耳边讲了一个故事,让他觉得那茶台是个了不得的宝贝,才不惜代价非要拍下来。”
&esp;&esp;苏蔓盯着她的眼睛:“我不明白,周扬,你要那个茶台做什么?它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还是说……你纯粹就是为了给我添堵,不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esp;&esp;周扬的脸色在苏蔓的逼视下发白,搁在膝上的拳头攥紧,几乎是咬着牙小声嘀咕:“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绕一大圈子给你添堵……”
&esp;&esp;“所以,”苏蔓捕捉到她话语里的漏洞,“你是受人所托?”
&esp;&esp;“不是!没有!”周扬立刻尖声否认,带着慌乱,“你别胡说……”
&esp;&esp;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esp;&esp;“黄老的暖雪真是名不虚传啊!刚才那几步跑得,精气神十足!”宋璟川人未至声先到。
&esp;&esp;身后的黄老满脸红光,心情极佳:“是你们会调理,璟川你功不可没啊。”
&esp;&esp;“呦,”宋璟川目光落在对坐的苏蔓和周扬身上,故作诧异地挑眉,“你们这是……聊上了?”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esp;&esp;苏蔓瞬间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起身走到黄老面前,微微躬身:“黄老,久违了。我是苏蔓,之前在海丽的慈善晚宴上,有幸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esp;&esp;黄老略一思索,便和蔼地笑起来:“哦,是苏小姐啊!记得记得。”他忽然看向宋璟川,“璟川前几天找我要的邀请函,不是给你的吗?怎么一直没见你过来积玉堂坐坐?让我这老头子想尽尽地主之谊都找不到机会。”
&esp;&esp;苏蔓闻言,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周扬。
&esp;&esp;周扬在她目光扫过来的瞬间,看清她眼底的挑衅,拳头握得更紧,指尖扎进肉里。
&esp;&esp;她为了嫁给黄老,做了很多事,也隐瞒了很多事,一旦被苏蔓戳破
&esp;&esp;苏蔓将她这副紧张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带着嘲讽。
&esp;&esp;“亲爱的!”周扬抢步上前,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截住她的话头,“这位是苏小姐,其实是我的……”
&esp;&esp;“黄老,”苏蔓高声打断她,微笑道,“本来收到邀请函就该立刻去拜访的,只是初到港城,琐事缠身,一直没能抽出空来,实在是失礼了。”
&esp;&esp;说完,又看了周扬一眼,眼神平静。
&esp;&esp;黄老自然不知这其中的暗潮汹涌,听闻此言,笑着说:“你们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有时间带着璟川一块过来,咱们好好叙叙。”
&esp;&esp;苏蔓独自一人走出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