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行简盯着钟嘉韵的眼睛,眼神难得不躲闪、不游移。
&esp;&esp;钟嘉韵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一种干净的坚定,温暖而值得信赖。
&esp;&esp;也许人和人不一样,人和人的家人也有所区别。
&esp;&esp;“可以。”钟嘉韵应下了。
&esp;&esp;她绕过江行简,恢复原来的行走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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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又一个周三,体育课后。
&esp;&esp;排球班的人,一听到老师的下课指令,饿犬似地向饭堂冲刺。钟嘉韵和程晨两人有人帮忙打饭,不紧不慢的。
&esp;&esp;今天日头正好,阳光暖洋洋。分小组打排球的时候,大家都把校服外套脱了。
&esp;&esp;唯独程晨。
&esp;&esp;程晨步子有点重,拖着脚走路。
&esp;&esp;钟嘉韵很快超过她。
&esp;&esp;程晨脸色很不好,见钟嘉韵走到她前面,顿住脚步,扶着棕褐色的树干喘气。
&esp;&esp;钟嘉韵其实一直注意着她。她一停下,钟嘉韵就折回到她身边。
&esp;&esp;“我没事。”程晨看了一眼钟嘉韵,很快又低下头看地面。
&esp;&esp;“你管这叫没事?”钟嘉韵伸手想扶她。
&esp;&esp;程晨防备,攥紧自己的校服下摆。
&esp;&esp;“……”钟嘉韵无语。
&esp;&esp;这是把她当死变态了,一伸手就是想着扒人家衣服。
&esp;&esp;“痛经。”不是别的。
&esp;&esp;程晨说。
&esp;&esp;“还去饭堂吗?”钟嘉韵问。
&esp;&esp;“我缓缓。”程晨说。
&esp;&esp;春风拂过,樟树簌簌作响,新芽推落旧叶。落叶盘旋、沉吟……失控地堕在石路上。
&esp;&esp;“你拿了第一会快乐吗?”程晨看着石板接缝中突刺而出的树根,说。
&esp;&esp;“不知道,没拿过。”钟嘉韵坦然地说。
&esp;&esp;“要不要拿拿看?”程晨问。
&esp;&esp;是我不想吗?钟嘉韵欲言又止。
&esp;&esp;要不是看程晨的语气和脸色都很真诚,她分分钟钟甩脸走。
&esp;&esp;“我不需要你放水。”
&esp;&esp;“我也做不到。”程晨说。她也是有傲气的。
&esp;&esp;“我可以帮你。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你的弱势科目语文、英语、生物,我都可以帮你提高成绩。”
&esp;&esp;“你帮我。我呢?”钟嘉韵自觉自己可帮不了程晨什么,她可比不上程晨身后的补习天团。
&esp;&esp;“超越我,拿第一。”
&esp;&esp;“为什么?”钟嘉韵不解。平时班上程晨面对同学的请教,她都是爱答不理的。钟嘉韵一直认为她应该是很看重自己第一排名的人。
&esp;&esp;“因为,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做到像这棵树一样存在。”程晨淡然一笑,收拢五指,握拳在樟树树干上锤了捶。
&esp;&esp;这棵树,虽然离不开土壤和空气,虽然从成为生命起就被种在方寸之间,虽然周围是已经规划好的道路而不是草地,但还是可以拥有除了在这一方向上生长之外的权利。
&esp;&esp;比如,树根从水泥路的禁锢中爆炸开来,让自己的一部分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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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程晨走读,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就回家,晚修不在学校。她只能利用课间和午休时间兑现她自己说的话。
&esp;&esp;因此,那天过后,钟、程两人课间总在一起,午饭总在一起,午饭后也总在一起。
&esp;&esp;周五这天中午。
&esp;&esp;“她们俩最近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