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更不好过的应该是张刺史,刺史府还没她这样厚的底子,接过去几千流民,已经是把弓弦拉紧了。
如今李熙这里也并不好过,凉州城也遭了灾,修路的进度一加快,供给那边的餐食就三顿干的,运送大量粮草不仅需要大量民力畜力,周围的盗贼也比往年更多,往年运送东西,打出王府的招牌,周围的土匪都避得远远的,今年居然有人敢顶风作案,专门打劫王府的车队,李熙不得不派出大量兵力护送。
这倒不能全怪百姓懒惰,今年好多地方欠收,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地方十室九空,百姓无奈落草者比比皆是,为了一口吃的,有人甘愿当起盗贼,反正饿死也是死,被人一刀捅死还痛快。
崔佑跟郭孝对视一样,他俩就是在去往龟兹讨贼的路上遇到的。
这一路也多了不少的盗贼,专门打劫商旅,军队不得不加强巡防,马儿跟人一跑起来,就不可能不吃饭,所以刚过了几天好日子的安西军,如今又开始紧张起来。
郭孝叹道:“我父亲命我沿途缉拿盗匪,可那些盗匪,大部分都是可怜之人,我们把他们抓了,也都是就近压去龟兹等军镇种地。”
自去年冬天一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郭孝,他晒黑了很多。
李熙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笑道:“郭小将军黑了不少。”
郭孝一脸黑线,李熙倒是一直白白净净的,再看崔佑好像也一直都白净,心里头一点都不是滋味,顿时有些气哼哼的,明明都在外头跑,怎么一个李熙一个崔佑,怎么晒都晒不黑似的,对了还有武宵那厮,武宵也晒不黑,于是郭三郎君越想越生气,气鼓鼓的戳了戳火堆里面的火。
李熙就更高兴了,把手里正在烤着的鱼塞给他。
郭孝的手里冷不丁被人塞了个东西,一看是条鱼,又忍不住高兴了起来,嘴上虽然说着不要不要,手已经快速的在鱼身上撕下来一条,虽然很烫但是味道香极了,忍不住叹道:“好吃好吃,是这河里的鱼吗?”
李熙指了指赫二郎:“是这少年网到的。”
郭孝看了那瘦瘦的少年一眼,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从鱼身上扯下来一片,然后剩下的塞给了崔佑。
崔佑拿着鱼哭笑不得,但也扯下来一块吃了,不由得眼前一亮:“果真好吃,这条河看着不深,竟然也有这么大的鱼?”
赫二郎本来有些怕这群军汉,但见崔佑和郭孝两人,一个俊美无双,一个活泼开朗,看上去比他也大不了几岁,跟他们说道:“大部分地方不深,但也有深一些的地方,若是落水了也是很危险的,还是要小心一些,深水里面有大鱼,这里的鱼或许以前从没有被人捕过,到不是很机警,但下网下多了也会影响到鱼的繁衍,所以我们得换着地方捕。”
崔佑意外的多看了他几眼,见这少年模样不显,说话却是有种不一般的气度,冲他微微颔首。
赫二郎感受到了崔佑的鼓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今天说的还是太多了。
“你们说什么呢?”郭孝大口大口的吃起鱼来。
下午他们这群士兵们因为赶路,就吃了点豆粉制成的饼子,噎是差点没噎死,肚子却是不饿了,但肚子不饿眼睛却是饿得不行,郭孝闻到鱼的香味,嘴巴就没停下来过,听到赫二郎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好,如此年纪就知道不能竭泽而渔,是个人才。”
李熙问道:“你们龟兹的地开的怎样了?”
郭孝:“您派去的管事说,先要紧着现在的地种好,再开新地,不然两头都没捞着,今年地里的收成倒是不错,棉花我们种了三十几亩,准备做些冬被发下去,土豆也种了几十亩,那东西也要人管,否则还不如种豆子,多亏了殿下送去的管事,若是让我们自己折腾,也得不到什么东西,听说北庭还种了水稻,棉花种的比我们还多,曹将军写信给我父亲,夸耀他们北庭军如今顿顿都可以吃干的了。”
很好,牛只管吹大一些,小心朝廷找北庭当地的官府要粮。
李熙微微颔首:“那你们还需要人吗?”
郭孝:“自然是要人的。”
李熙很豪气的说:“行,那本王就给你们剩余三镇,一个地方拨一千人。”
郭孝的一双眼睛瞪得溜……
郭孝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之前他们是缺人没错,但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三镇每个地方添加一千人,他们能养得起吗?
李熙轻轻拨弄起柴火,丢了几根树枝进去。
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赫二郎开始打起呵欠。
李熙对他们说:“你们下去歇息吧。”
安西军已经在离他们不远处开始扎营,顾大夫、刘师和赫家母子三人,都下去歇息了,郭孝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听李熙忽悠,崔佑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笑着摇了摇头。
“机不再是失不再来。”李熙画了一个很大的饼:“为什么我的庄子能搞起来,那还不是因为我庄子里有人,为什么世家大族那么喜欢收隐户,还不是因为这些人就是现成的劳动力,你问问崔佑,他们崔家没少干干这种事。”
崔佑没想到自己也能被躺枪,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
郭孝看了一眼他:“对啊,你家可是清河崔氏。”
崔佑掀了掀眼皮:“华阴郭氏之子。”
李熙看着他们互相伤害,哈哈大笑。
气氛一下子好了起来,郭孝唉声叹气,日常哭穷。
崔佑正色:“殿下这里可是收容不了这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