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长跪地上不起。
李熙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孩子。
稚童看着个头只有五岁大,但实际年龄应该比看着更大一些,她对那妇人说:“这么大的孩子可以去庄子上做事了,明日你带着他,去糖坊或者是煤坊,让管事给安排个事情做,不管是哪里,只要招了她也是管两顿饭,还能发一身衣。”
那妇人眼中先是不解,直到身旁的人提醒,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等她还要再谢过李熙,却发现那人已经骑着马跑远。
妇人拉着懵懂着的孩子,又跪在地上。
“快谢贵人的恩典。”
“阿娘,贵人说了什么呢?”稚嫩的童声问道。
“贵人给了恩典,让你去作坊里头干活儿呢?”
“阿娘,你高兴吗?”
“阿娘怎会不高兴,阿彩以后就能自己给自己挣口饭吃了。”妇人高兴的道。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民,跟她家一样的流民很多,她家算不得好的,也算不得最差的,但凡能活着走到西州城,都不算流民里条件差的了。
白茶也紧抿着唇,心里头沉甸甸的。
“白茶,你还记得你进宫前的家吗,你冬天也似这样穿草鞋出门,可会冷?”李熙放缓了马速,跟白茶肩并肩而行。
白茶看向李熙的眼睛,充满了悲悯和无奈,有哀伤也有慈悲。
她摇了摇头:“进宫前的事,奴婢已经记得不多了。”
李熙笑了笑:“不记得也好。”
两人策马狂奔,一同往庄子上去了。
马吏正在盯着人翻之前种过白菜的地,这里明年要修养一年,得种豆养地,于是刚刚收割完白菜的地里忙得热火朝天,不光有牛在耕地,还有人在后面跟着牛走,一边走一边把白菜根子捡走,这种东西捡起来弄干净,还能拿去喂猪或者喂牛。
虽然现在庄子上的猪被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还有大鹅跟牛。
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照得李熙眼睛发疼。
马吏每次见到大队骑兵,难免要紧张一下,当看见是李熙时便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过来行礼,他身后有好些人,也齐齐跪下,这些面孔李熙看了不曾觉得熟悉,猜测一定是西州城的新移民们,他们对李熙同样不熟悉,只觉得是个高深莫测的贵人,一个个见到她时都特别紧张。
“殿下。”马吏深深的一揖,他倒是对李熙的到来不以为意。
殿下都好久没出门了,想必是出门透个气的。
白茶上前,把那一袋子切好的土豆递给了马吏:“这是殿下让你们种的,在山谷里头另辟一块地方种下吧,多留心些,这东西是要留种的,可细致些养。”
说了些种土豆的注意事项。
其实无非就是早期少浇点水,多给点肥,李熙本想全部都在自家花房里种下的,但这几个土豆本就不多,就算一茬接着一茬的繁殖,一年最多也就能种出三季,再等上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整出一亩地的种子出来,所以她还是考虑到地栽,地栽不仅能让植物更加健康,只要精心照看,产量也比盆栽的要好太多了。
马吏看着那几块被切割开了的,很陌生的根茎,陷入到了沉默。
殿下也太爱玩了些。
不过他还是很恭敬的应了下来。
李熙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些新来的移民:“他们都是从凉州来的吗?”
可是凉州的战争也打完了,这些人难道不会再往回走吗?
马吏点头道:“今次就来了千余人。”
李熙:“都是农民。”
马吏继续点头:“都是农民,但种地的老把式不到三成。”
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个家里总有些孩子,还有人一辈子种地没种明白,三成的老把式,已经算很好了,李熙脸上也浮现起笑容。
李熙又问了几个问题,有没有善织的妇人,匠人多不多,若有医者是最好的了,她这里也很缺医生的。
这也是移民们到来的时候的常规操作了,马吏一一应下,并表示这段时间忙于安置移民,并没有来得及做人口登记,不过马上会去做这一项工作,想必不会让殿下久等。
李熙看着这远得到不了头的田地,又看了一眼干活儿的人佝偻着的身影,对马吏说:“明年多种一些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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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很难想象棉出现之前,人过的都是什么生活,看过晚清的老照片,那个时候工业已经比较发达了,棉也种了几百年,人都穿不上一件齐整衣服。
欢乐的凯旋
马吏心说,那自然是要多种棉花的。
今年的棉花的产量并不是很多,还有一部分都拨给了军队做袄子,不然全部都纺织成棉布,换成钱或者是粮食,都不知有多少布,这自然是因为棉种不够的原因,但今年种了一年,得到的棉籽就更多了,明年一定要把所有的棉籽都种上!
李熙供养修路的那些俘虏,用的就不是直接运过去的粮食,而是棉布。
棉布运到当地以后,会跟本地的商人或者是地主换成粮食,一车布能换几十车粮食,这具体得看当地人给的是什么粮。
所以说今年的棉布产量虽然很大,但总结一句,基本上都换成了粮,落入李熙钱袋子里面的钱,其实并没有多少,不过看在这些人能够源源不断的为殿下开荒的份上,马吏就不想说太多废话了。
但这些在李熙看来也远远不够,要把西州开出来,靠着几千人哪里能够!
西州城可大着呢,她现在只在州城附近的地区开荒,就已经忙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