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兵们心中也生起愤慨,纷纷叫嚷着:“为和平而战,为和平而战。”
此时被重重围困住的凉州城外布满了吐蕃的军队,大部分百姓收拾了家当,背景离乡,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他们或许会冻死在荒野中,但他们没有燃气对生的渴望。
“我们要去哪里呢?”
“去陇西?”
“陇西去年就大旱,今年也受灾,我们去了那边能有活路吗?”
“不如往西走,我听说西边的西州现在很富庶。”
“西州王收容天下流民,我们不如去西州投奔他。”
人群小小的沸腾了起来。
他们凉州也有来自于西州的布帛和红糖,且不说那堆成山的布帛,在世人眼里就是一车车的钱,那一车一车的红糖皆是禁军亲自押送,在世人眼里跟一车白银也没有区别了。
确定了目标的百姓们重新燃起来信心:“趁着天气还不是很冷,我们一起去西州!”
也有人还在犹豫:“沿途那么冷,走过去吗?”
有一些人是坚定了想走的心思,出去打探了一番,回来跟家里人讲:“咱们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收拾,能带走的都带走,粮食尽量磨成面,做成饼子,这季节也刚好能放。”
便不是为了避难,做成饼子的面也比面粉和麦子好放。
跟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这几天各处的磨坊里挤满了人。
也有人早就不想在这里住,此地与吐蕃接壤,便是不打仗,时不时也有吐蕃骑兵的骚扰,这几年这种情况尤其严重,每年过冬都能死不少人。
于是有些乡邻之间互相结伴,有车的用车拉,没车的用扁担挑,便是老人妇人小孩,只要是能肩挑手扛的,都准备把身上挂满,这些穷苦人家本来也没什么家当,收拾收拾发现竟然也都能带走。
大部分农家,家里都有个班车,车上装满粮食和重物。
厚一些的衣服全都穿在身上了,薄一些的一个包袱也都能放得下。
这些来自于凉州城的百姓,便结伴而行,踏着风雪,走上了前往西州的道路。
刚出发时,道路还不是很好走,运气差碰上了风雪天,冻死人也是有的。
这样长途跋涉的队伍,到了接近瓜州城的位置开始有变化。
起初是没有什么成型的路的,但走了几天以后,道路旁边开始出现整齐的官道,然后他们还有意外的发现。
“你们看,路边怎会有房屋。”看着孤零零的房屋,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有人腿脚好的快步上前去查看,走进了才发现这里居然是空屋。
一排大概是三间空屋,都是泥土房子,里面甚至还堆着柴火,屋角甚至还有一缸水。
“有柴火,还有水,这里有水!”
“这里不会是别人居住的地方吧。”
有个长者模样的人上前,看了一眼墙边写的告示牌,说道:“这里是那些吐蕃奴隶修路住的地方,这个屋子我们可以住。”
“那这些柴火,也是他们的吗?”
长者说:“柴是西州王派人放在这里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大家省着些用,若要做饭,各自凑一些米粮出来,一起做,若不要做饭的就一起烧热水喝,省一些柴火好晚上烧。”
这只队伍皆是来自同一里的乡邻,长者是他们的里长。
天越来越冷了,大多数时候都要在外头宿营,吃干饼啃干粮喝冷水,能找到这样一处落脚之地,便是最穷苦的人也愿意煮一口粥来喝,大家把麦子凑了凑,每家每户各自凑出定数来,放进一口大釜里头煮麦粥吃。
另一处的火堆上则是烧起热水来,不少人都冻得生病了,喝上一口热水至少能缓缓。
人群里开始响起女人和孩子低低的哭泣声。
刚开始声音并不大,后来声音连成一片,这里大部分人都后悔搬迁了。
若是留在家乡,吐蕃人也未必能杀到家里头。
一旦走上了背井离乡的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有人恐惧也有人后悔,还有人吃不了这长途迁徙的苦,心中生悔意,开始指桑骂槐,有些话说得难听的,看似在数落自己家人,其实不一定是在骂谁呢。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驼铃声,众人齐齐朝后面看了过去。
就见一列商队踏着风雪而来,为首之人见几个屋子都被占满了,冲里头喊了一声:“这里可有管事的?”
里长应了一声:“何事?”
外头那人道:“我
们商队自东边而来,恰好路过此地,也想进这里头过个夜,可否请大家匀个地方,也不需要多少,给我们半间屋子就好。”
里长看了这列商队,人数且不少,便对他们说:“妇孺孩童皆睡下了,我让孩子们挤一挤,把那边匀给你们。”
伙计带着商队进来,那商队管事是个三十多岁模样的人,进来冲里长笑了笑,道了声谢,又听里长相邀,便也挤了进来一同烤火,这人就是从西州来的,一听说他们是从凉州过来的,便惊叹了一声:“你们是沙湾子那边的人吗?”
里长一惊:“您也知道那里?”
管事道:“沙湾子附近的羊极好,我曾去过几次收羊。”
里长叹气:“我们是当地的农户,你来时可经过了沙湾子,那边现在如何了?”
管事脸上的表情一滞,最后终是开口:“幸好你们走了,我来时那边就被吐蕃人占了,我们绕路而行过来的,若你们现在还在那里,只怕——”
屋中的哭泣声音顿时一滞。
便是管事的话没有说完,他们也知道接下来的话里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