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人求助了一圈,连村长都算不明白这笔糊涂账。
来这里分钱的下人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见过有人不懂的,但没见过这么较真的。
下人一脸的黑线,简直被折磨疯了。
不久前她也是个奴隶,因为殿下开的大课堂,她在算数上表现良好,就被管事送去了小课堂里学习,他们的小课堂又被分成各种,她跟其他几个擅长算数的,学的就是加减乘除这种算数,他们这一圈下人里,只有一个是最聪明的,他被一个掌柜选出去,带在身边学管账,像这个叫雪的奴隶,她学会了算数以后,就不用做最辛苦的活儿了。
她可以去庄子上帮忙计数,这次又被选拔来这里分钱,这是一门让人羡慕的活儿,虽然偶尔也有这种当受气包的时候,也会被气得半死,还不如在地里干活儿来的痛快。
耍赖的村民是个老汉,明显不相信这么年轻的少女算账的本事,嘴里骂骂咧咧的,意意思是怕她昧下自己的钱,从刚开始发难开始,说出来的话就没一句好听的。
不光从一百减十四他不会,从一数到八十六,尝试了很多次他还是失败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你说自己会算账就会?”老汉怒道。
李熙走了过去:“一百减十四,确实等于八十六,她算的确实没错。”
“你说没错就没错,毛都没长开的小娃,我们村长都不会算呢。”
李熙把目光投向村长。
老汉不认识李熙,但村长认识,他很羞愧的把脸低下去。
但老汉还要死缠烂打:“你们怎么证明你数的就是八十六?”
李熙看向雪,雪说:“你能数出十对吗,数八个十,就是八十了对吗,再数六个出来,就是八十六,八十加六等于八十六。”
在场的诸人一听,顿时眼前大亮,大部分人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好像懂了!
老汉怒道:“我怎么知道八个十就是八十。”
这回连李熙都要生气了,这简直是无理取闹:“把他赶出去,你叫雪对吗,刚才你教得很好,你们都听懂了吗?”
这里绝大多数村民都能从一数到二十,数到十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大家纷纷点头,并赞扬雪教得好。
他们好像一瞬间就会怎么数这种大数字了。
“殿下。”那个叫雪的小姑娘顿时热泪盈眶,刚才那点不耐烦此刻也烟消云散,她这样的下人,还要劳烦殿下记得她的名字,得到他的庇佑,这是何其荣幸的事情,她为刚才的不耐烦感觉到羞耻,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李熙面上的表情却一点一点的严肃起来:“但是老汉,你不该骂她,她虽然是个小姑娘,却也在算数这方面有些天赋,你不该因为她的年纪跟性别看不起她。”
老汉不认识李熙,但他看出此人的气度不凡。
跟穿着破破烂烂的雪相比,
李熙这一身气度,确实就是个大少爷。
“反正我算不清,你愿意怎么说都成。”老汉觉得丢了面子,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李熙叫住了他:“你不该给雪道个歉吗,她刚才算清了,而且算得很好,你闹上这么一场,又说出这样的话,以后谁还会相信我们算账的人?”
这老汉一看就是那种倚老卖老之辈,李熙继续说:“你要是信不过我们,以后大可不必卖给我们葡萄。”
那老汉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武谊这才觉出这里的民风彪悍,竟然有人当着李熙的面,就敢这样冲出去,他压低了声音问:“要不要跟下人们说一声,以后这老汉的葡萄就别收了。”
他这是怕老汉后面会使坏。
李熙也哼哼:“他的东西若是好,我为什么不收,但你们留心一些,这老汉下次送葡萄来是时,务必检查仔细一些。”
又把当地的里长叫来问话。
里正听说完全过程,忙跟李熙解释:“尊敬的大人,那个是阿什克老汉,他是个没有什么见识的人,性格也奇怪得很,一辈子没娶媳妇也无儿无女,可怜的很,求殿下宽恕他的罪过,回头我会狠狠的教训教训他。”
李熙摆起来脸:“既然你替他作保,以后阿什克老汉家的葡萄的品质如果出了问题,我会找你问责。”
听到这话武谊差点没笑出声来。
里长却直接石化了,他只是想替阿什克老汉说几句好话,这些都是人情世故,但他没想过替这老汉作保,他俩又不熟,凭什么替阿什克老汉担保,但话都说出来了,他也不能反悔,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里长马上回去找到他的小儿子,要他盯着点阿什克老汉,不允许他做出损坏王爷利益的事情,一丁点也不行这样的话。
等到里长一走,武谊才笑出声音来,这孩子果然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他看着称重和算账、分钱的下人,也惊讶于为什么李熙能这么快就组织起一个能用的队伍出来,他的商队里面的管事,也要培养个很多年才能用,他看刚才那个老汉说的话,当地的人文化水平都不高,甚至村长都算不清楚一百减去多少等于八十六。
村长,不说得学识多渊博吧,至少也是这一带比较有水平的人了。
“你这些下人是从哪里选来的?”武谊好奇的问。
“我的治下的百姓,我的奴隶,还有盐场的孩子们。”李熙说。
武谊更惊讶了:“你怎么能让这么多人都受到教育。”
这简直不可思议,教育在当下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不仅费钱,也很费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