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便把话头一转:“那你觉得这里好吗?”
妇人浑不在意的道:“好,自然是好的,这里的主家比一般的地主老爷厚道多了。”
李熙又问:“那你老家还有你们这种流民吗?”
妇人道:“那自是有的。”
李熙:“你们过得好了,为啥不带信也叫他们过来?”
妇人叹气:“我们能从家乡走到这里,凭的也是运气,我家里死了三个,你别看王甲家齐齐整整的,他爹娘就是死在迁徙途中,他两口子到现在关系都不好,也得赖他媳妇,人有良心固然好,但娘家若是像这样的无底洞,是怎么填都填不满的,她娘家俩个兄弟媳妇,听说又怀上了呢,这都生了十好几个了,还要生,看看这年纪还能生到死,真是造孽哦,生上这么多,要怎么才能养得活”
李熙若有所思起来:“其实生这么多,对我倒是好事情了。”
妇人没听懂,没头没尾的道:“好什么好,你以为他们家想这样啊,一大家子吃都吃不饱,孩子都饿死好几个了,再生估计也还是要饿死,这些孩子投胎到这种家庭可怜的呢,枉费投胎成一世的人。”
李熙沉吟:“还是得提高妇女儿童权益啊。”
想想招来人多难啊,结果一小半死在了产道里。
这些人,可是她领地上未来的劳动力啊!
妇人没听懂:“其实王甲媳妇娘家也没那么坏的,都是被人给撺掇的,我就说日子过的好好的,干嘛听人撺掇,你说是吧”
李熙看着听进去了,又看着像没听进去。
但很快,官田和盐场都公布了一条消息,但凡是盐场或者是官田的工人,在生产过后都可以得到一个半月的休息时间,若生育双胎,还能获得三十个鸡蛋。
除此之外,送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去上学,是每一个父母的义务。
不与你商量,这就是义务,必须要做的懂吗?
不管是男是女,不管父母有多为难,必须送孩子去受免费的教育,一直到孩子学会基本的加减法和数数,认识常用的字为止,除非留了一级又留了一级,孩子依旧学不会,也就是说每一个孩子,至少有学习一到三个月的机会。
就连奴隶也有这样的待遇!
不不不,其实奴隶比一般人更值得拥有这个待遇,因为他们是封主的私有品,他们生的孩子属于封主,他们增长的寿命也属于封主,但殿下依旧愿意一视同仁,让他们的妇女和孩子也享有这样的待遇和特权。
盐场开始卖钱以后,庄子上跟盐场里就时不时有福利,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肉,偶尔也能吃上一两口,肉汤也是管喝饱的,有了盐矿以后,好像大家的日子一下子就过得好了起来,所有人干活都干得比任何时候都卖力。
“查到了吗?”李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这是建州的好茶。
武怀谦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的人揪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进来。
这人二十来岁的模样,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武怀谦却记得这人是前段时间投奔来的,因为年轻又不带家眷,也被盐场招了进来,像他这样单枪匹马投奔的人不多,单身的被分配到一起,住在集体宿舍里面。
李熙都没正眼看他一眼:“说说谁派你来的?”
男人被强按着跪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又被人更紧的按在地上。
“说,到底是哪一家派你来的?”武怀谦把人头按在地上,伸出脚在他背上用力碾了碾:“这段时间就是你在背后说咱们殿下的坏话,车间里那些流言可是你传出去的,你家主人派你来,可是要你探听什么消息?”
那人倒是不挣扎了,只是一味大呼冤枉。
李熙让人把他的脸抬起,盯着此人看了几眼,道:“你怕是不知道我的手段吧,带出去在城里转一圈,谁先认得他,告知我们他的来历,我赏一袋麦子。”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目光中带着惊恐。
上次被游街的人立马就被认了出来,现在还在官田里面干活呢。
有人说这种被抓进去里面干活的,干的都是最辛苦的工作,多少年都出不来不说,几乎是断绝与家人的来往了。
男人顿时伏地哭泣起来:“我说,求殿下饶过我,倘若我说了,殿下会怎么对待我?”
李熙道:“那要看你是来做什么的,交代的彻不彻底,情节恶不恶劣,有把我们盐场的多少消息传出去,若是还有得救,我会考虑宽恕你的。”
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起来。
一锅端
“你是说,又是曲家往我们这里派人了,曲家主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们这里是盐场了?”李熙微微一笑,笑容却叫人觉得瘆得慌。
男人打了个抖:“有一次运盐的队伍遇到大雨,进城的时候碰到了我们的马车,不凑巧就让我们家主知道了盐矿的消息”
原来是那次,那次黄二确实不小心了些,不过盐场的事情,李熙本没打算瞒多久。
等到西州城一出盐,盐场是做什么的,就不会再是秘密。
“你们家主知道了我们这里有盐场以后,为何要派你们来这里,他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此处,你是否都能认出?”
男人只管摇头:“小人不知啊,家主派我来这里,也只是让我在盐场散播一些消息,好叫这些工人们人心不安,谁知道殿下如此英明,竟然一眼就识破了小人的奸计,好叫小的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熙坐直了身子:“没得救了,还是吊起来吧,就把人挂在城门入口处,跟百姓们讲,此人在王府偷盗被我抓到,谁能认出他来我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