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看了过去,见说话的是村里的一个老赖子,平常就喜欢偷奸耍滑,自以为聪明,这人吃不了半分苦,这次找村长报名了翻两天地,扶犁来的还是他婆娘,这人没脸没皮的,也不怕人看不起。
“不怎么样,只是你家明年还想排队翻地,自是不能了,而且你知道借牛给咱们的是谁吗,这可是封主,便是他不给咱们借牛,要你多服几天役,你还能不去了?”陈阳不悦的说:“而且你要是这样做,会败坏我们村里的名声。”
村里人一下子就愤慨起来,占了人家这么大的便宜,才把地给犁了,怎么能反悔不还人家工呢?
这跟借钱不还的那种人有什么区别,一时之间都愤慨起来:
“赖子,你是要让全村都受你牵连吗?”
“若是如此,我保准你在村子无法立足。”
赖子被人骂得羞愧,转而落荒而逃。
王府为封地居民耕地一事,顿时成了西州城的一个大新闻。
尽管要用劳动力交换,但还是让不少不属于封地的百姓狠狠的羡慕了。
但他们羡慕也没有办法,谁叫他们不给殿下交税,也不是他封地的百姓。
“家主,大事不好了。”曲家主正在书房看账本,门口传来下人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讨厌听到下人的聒噪声。
一旁站着的长随见状,推开门就要训斥无状的下人。
当他听到下人报的内容时,脸色已然大变,快步往书房内走去。
曲家主不悦的搁下手中的笔,朝外面看了过去。
长随凑近了说:“家主,西州王封地那边有情况,听人说封地上出现不少牛给百姓拉犁,几天功夫下来,不少村子里都出现了牛,起初还以为是官府分的牛,但仔细一看又不对,官府每年就分下来那点牛,一家一户的摊下来,根本不够他们用的。”
曲家主把手里的账本一推:“你的意思是西州王府派去的,一共有多少?”
长随:“该有二百之多,而且王府还在大量购入可以耕作的牛,您说他是要做什么?”
曲家之所以在西州城有这样的地位,还不是因为他们家地多隐户也多,如今又把握着西州城的粮食命脉,如今西州城最大的地主就是他,每年粮价多少,朝廷要跟曲家商量着来。
如今百姓都能有牛翻地,那就意味着来年百姓们也会提高产量。
卖地的百姓会少,自卖自身的人也会变少,粮食的供应一旦上来,粮价也不会维持到现在这么高。
西州王是想用这种方法,打破六大家族控制西州粮价的局势吗?
所以说虽然曲家现在已经不是西州城的主人,但依旧是这座城的无冕之王。
而如今官府出牛出犁,帮百姓耕作土地,以每头牛每天耕作两亩半的数量来看,两白头牛,每天能耕出五百亩地,且这个数据每天都在增加。
“西州王府这是要做什么?”曲家主的呼吸急促起来。
“看样子,他们想帮百姓提高收成呢,您说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能做到什么程度,难道他还能帮整个西州城的百姓耕地不成,我就不信了靠着他一人之力,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情能干多久,他能买到多少牛,又能招来多少人干活,曲曲一万亩地,就算全种上,都不够养他府里那些下人的。”
很快曲家主就知道,李熙做的事情,绝不是赔本赚吆喝。
陈阳家里的地耕完以后,他又花了十来天时间,把地里种上豆子跟高粱。
不少人家里也在新耕过的地里,播上了种子,要不是错过了种植小麦的季节,他们恨不得还多种几季麦子,这些人差不多时间耕作完,也就一起去西州王封地报道。
所以就在马吏念叨了好久,王爷是干些赔本生意的时候,官田庄子里也迎来了一批人。
这些人衣着破旧,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在官田附近徘徊大量,当守着这一片的官兵发现,并把他们带到面前时,马吏突然发现这里是两百多号人。
几乎跟他派出去的牛的数量差不多。
“我们来还王爷的工,地里的活儿刚刚干完,才消停了一些,这里有我们干的活儿吗?”陈阳大胆的问出了口。
马吏看着这么多精壮劳力,一下子傻了,但很快回过神来,他赶紧把这些人迎到庄子上去,又叫来了杨大人安排,这段时间杨大人也住在庄子里。
见到这么多人,杨大人也傻了,很快意识到,这就是拿牛跟犁去换工,换回来的人。
自从耕完了安西军那一千多亩地,李熙便不再让他们继续耕了,而是让牛歇息,已经耕作一个多月的牛,总算是喘了一口气,一部分还给了当地的牧民,一部分庄子上自己有的牛,却是真正的闲下来了。
除非李熙让牛去开荒,否则这些牛可以闲到下半年,豆子成熟的季节。
但李熙也确实没让牛闲多久,很快她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她跟当地的县令商量好了,让自己的牛去给封地的百姓耕作。
当时杨大人只觉得这事儿荒唐!
但没有想到,半个月以后,迎来的是这样的事情。
难怪不久前,殿下就交代他们,要在庄子边缘处盖房子。
陈阳壮着胆子说:“是殿下的恩典,才让我们这些贫苦的百姓用得上牛,也是殿下仁慈,让我们忙完地里的活儿才过来,小的前几日在地里忙了许久,昨儿个才把地里收拾完,就跟村里的弟兄们一起来庄子上报道了,请问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