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盗匪,看到身高马大的牧民,吓得顿时脚都软了。
来人见状心中暗暗满意,这些匪盗最难管的就是前头三个月,一旦磨灭了韧性,再对他们施以微末的好处,他们便会死心塌地了,然后再告诉他们,你们的刑期是有希望结束的,再让他们憧憬一番未来的生活云云。
这些暂且不提,现在殿下抽不出人手来管他们,所以才丢给阿穆尔部的人去管。
当然对外面要说,是送给阿穆尔部开荒的杂役。
“这些人是什么人?”
“你说这些人啊,是殿下送来帮你们开荒的人,都是当地的混子,并不是很好管,但你们要是能管得住,这些人就暂且给你们用,等开完了荒,再还给我们庄子上。”其实就是让阿穆尔等人代管的意思。
牧民们顿时沸腾起来,送了物资还送人,这是多么仁慈的殿下啊。
来人又说:“你们也别先急着高兴,开荒并不是很轻松地工作,也是看你们最近很忙,才给派来了人手,这
些人始终都是殿下的人,用过以后还是要还的,过几天借你们一台犁,用过以后记得也要还回去。”
他特特强调了“还”这个字。
每一台犁都是王府的财产,不允许流落在外面。
而且李熙家的犁简直不要太忙,除了每年最冷那两个月,几乎每天都要下地,她家的铁匠也算是遭了秧,犁铧会坏得很快,差不多一年就要回炉再打一次。
这些犁就是刚刚换过犁铧,看上去新得很。
阿穆尔部的牧民们吃惊的看向送来的农具。
虽然他们以前没用过,但之前总去庄子上领东西的人,都见过那里的人怎么用这个东西,有了工具犁地会快很多,开荒的效率也会高很多。
殿下可真是,深思熟虑啊。
阿穆尔部的人欢天喜地的去分地了,考虑到他们部族还有草场,所以每个人分到的地,面积只有农户的三成,但这也足够他们折腾了,要把这些地开出来并不容易,若没有这些“杂役”们的帮忙,恐怕一整个冬天都不用休息了。
地分下去了,人也送到了,阿穆尔部的人千恩万谢的把人送走,又继续辛勤劳作去了。
别的什么都好说,就是这些新来人好像不好管啊
好像一脸不高兴似的。
没看错真的是一脸的不高兴。
而此刻的李熙无暇关注其他,大军已经走了超过五天了,暂时还没有传回来前线的消息,外头的各种流言满天飞,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这些,安西是西域最后才沦陷的地方,而且距离现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等那时她还不定在哪个地方凉快呢。
但等到战争一打起来,早就不能是置身事外的感受了。
“北庭派兵过去没,联系党项跟回纥,跟着两部的关系一定要处理好。”
“但是殿下,咱们联系他们恐怕不太合适。”薛窦委婉的提醒,要李熙主意点自己的身份。
李熙可以在西州城收拢流民,无所顾忌的种田,甚至可以练兵,一旦触及到外族或者兵权,都是很敏感的事情,大唐的皇室武德充沛,皇帝跟亲王之间关系一直都微妙得很。
很快就意识到了薛窦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李熙丧气的坐回椅子上。
除了给战场上运物资,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大家都说西州城的百姓们过得好了,但走出去还是能见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之人。
“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殿下有没有想过,您做的已经很好了。”薛窦看着面前年轻的面孔,发自内心的感叹:“您设想一下,两年前,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西州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安西军又是过得什么日子?”
这并非是他自夸,李熙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学生,也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亲王。
真的已经很好了吗,好到足够让安西军能在战场上逆转他们的命运了吗?
而此时的战场上,一群吐蕃骑兵反复往边境骚扰,这群讨厌的人先是跨过边境线骚扰一番,等到大唐的骑兵追过去后又返回高原。
大唐的骑兵们则是更擅长在平地作战,一旦上了高原不但身体上支撑不了,补给也跟不上对方,就会落到下风。
不出意外,这一次吐蕃兵又要来这种猥琐打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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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打脸
今夜,脖子有点凉
不出意外,这一次吐蕃兵用的还是这种打法。
当他们强过你的时候,就大军压境,打得你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当他们若过你时,人家就往高原上跑,作战地就在离高原不远的地方,一副你来你来你追我来啊。
大唐早就不是鼎盛时期的兵力配置,即便是太宗的时代,对于吐蕃这种高原民族也没有办法用武力打服,受制于当时的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高原气候,不便中原的将士作战。
这一次吐蕃人又又又跑回高原,给郭昕气得够呛,他得到的命令是固守西线,不能让敌军从西边突围,但西线的吐蕃人就是不跟他们正面对决,这次居然还用了牦牛冲阵,虽然说他们擒获了牦牛,宰杀后给士兵们狠狠地开了次荤,但心中总归是不痛快,他跟守在北线的曹令忠打了个赌,看谁能生擒对方的主力部队,并生擒对方的大将赤德。
唐军死伤惨重,但其主力部队却一直躲在高原上不肯下来。
真是气煞人也。
寒风之中,郭昕挥舞着马鞭,指着西南边说:“咱们就没有办法冲上高原了吗?”